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除非……有人从内部把防线卖了。
他手里的羊皮被捏成了团。
“我要去。”君无邪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气,“那缺口只有我知道怎么堵。”
“你去堵缺口,谁来守我的店?”苏清婉伸手把面粉抹平,那些字迹瞬间消失不见。
“那两个人想烧粮仓。”苏清婉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那种黑漆漆的废铁管,也就是神臂弩的弩管,“咱们就把粮仓送给他们烧。”
“真的粮仓早就空了。”君无邪提醒道。
“他们不知道。”苏清婉把铁管递给君无邪,“这里面还有多少没清理干净的火油渣?”
“很多。”君无邪掂了掂那根管子,“昨天李长青那根只是最外层的,里面的管壁上积了十年的老油,一点就着,而且很难扑灭。”
“那就对了。”
苏清婉拿起一把菜刀,那是她平时用来剁骨头的。
“这三十根管子,今晚全都给我插在那个假粮仓的顶上。把风口对准断魂谷的方向。”
苏清婉目光如刀,寒意凛然。
“他们不是想点火为号吗?那我们就帮他们点个大的。大到能让断魂谷那边的北狄王,以为这里已经成了火海,放心大胆地往里冲。”
君无邪看着她。
这女人疯了。
那是拿整个客栈当诱饵,在赌北狄人的贪婪。
“赌不赌?”苏清婉把刀剁在案板上,“赢了,北狄人的马匹装备全是我们的。输了,咱们一起变烤猪。”
君无邪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那只铁手握住了陌刀的刀柄,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赌。”
天色渐晚,落马坡的风像是带着哨子,呜呜地吹个不停。
大堂里那股子刺激的蒜香味,浓郁得能把神仙熏个跟头。两个北狄探子蹲在墙角,面前那两袋大蒜已经变成了两座白色的小山。他们的手指头被蒜汁腌得发白起皱,指尖火辣辣地疼,眼睛也被熏得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哭过丧。
“大哥,我不行了。”那个矮个子探子吸溜着鼻涕,带着哭腔,“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这白疙瘩了。我想杀人,我想闻血腥味。”
领头的大哥也好不到哪去,但他看着窗外的天色,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暴躁。
“忍住。”大哥咬牙切齿,“再有两个时辰就是子时。到时候把这破店一把火烧了,那蒜味自然就没了。”
就在这时,后厨的帘子被掀开。
一股更加霸道、更具侵略性的香味,像是冲锋的骑兵一样,瞬间击穿了大堂里原本浑浊的空气。
那是蒜香。
但不是生蒜那种冲鼻子的辛辣,而是经过高温油炸后,激发出的那种醇厚焦香。混合着油脂、辣椒、孜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肉香。
苏清婉端着一个巨大的铜盆走了出来。
盆里堆得冒尖。
金黄色的蒜蓉像是金沙一样铺在上面,下面掩盖着一个个炸得通红油亮的东西。那是蝎子。昨晚赵德福招来的那批“铁背沙蝎”,被苏清婉让人全都收集起来,去了毒囊和尾针,此刻变成了盘中餐。
“剥完了?”苏清婉把铜盆往两个探子面前一顿,“那就开饭吧。这是员工餐,‘金银蒜爆炒地龙’。”
两个探子看着盆里那些狰狞的虫子尸体,本能地想拒绝。在草原上,蝎子是邪物,没人吃这玩意儿。
但这味道……实在太香了。
尤其是那层铺得厚厚的蒜蓉,分明就是他们刚才亲手剥出来的那些蒜,此刻被炸得金黄酥脆,散发着致命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