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公平起见,咱们今儿个不讲先来后到,讲缘分。这一张‘平安票’,起拍价一千两。价高者得。”
“我出一千五!”
李长青第一个跳起来。他昨晚被吓尿了,现在只想钻进洞里当老鼠。
“两千!”
那个胡商老巴依举起手里的宝石戒指,“这戒指抵两千!”
“三千!”林婉儿把头上的金簪子拔下来拍在桌上,“本小姐要那个离暖气管道最近的位置!”
场面失控了。
生死面前,钱就是纸。
君无邪站在角落里,看着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贵人,为了一个蹲坑大小的位置争得面红耳赤。
他突然觉得那个站在柜台上、一脸奸商模样的女人,其实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醒。
她把恐惧明码标价,卖给了最怕死的人。
然后用这些钱,养活了这满屋子的穷兵和伙计。
“成交!”
苏清婉一锤定音,指着林婉儿,“天字号地洞归林小姐。老陈,带林小姐下去验房。记得把那个用来装红薯的筐给她当枕头,那也是要加钱的。”
拍卖结束。
苏清婉手里多了一沓厚厚的银票。
她走到后院,那里正煮着那口巨大的温泉锅。
昨晚喷出来的水还算干净,但这会儿,苏清婉让人往里面倒了一大袋子红通通的东西。
那是晒干的魔鬼椒粉,还有几斤药铺里卖剩下的巴豆。
水一开,那股子辛辣味直冲脑门。
“这是干什么?”赵德福正好路过,捂着鼻子问。
“洗髓汤。”
苏清婉脸不红心不跳,“昨晚那个黑袍人不是放毒烟了吗?这汤能发汗排毒。喝一碗,保准把你肠子里的毒气排得干干净净。”
确实排得干净。巴豆加辣椒,那是能让人把大肠都拉出来的配方。
“给那些禁军兄弟们送去。”
苏清婉盛了一大桶,递给老陈,“告诉他们,这是苏掌柜犒劳三军的。喝了这汤,身子热,力气大,见到北狄人都不带怂的。”
赵德福看着那一桶红得发黑的汤,咽了口唾沫。
“真能……壮阳?”
他昨晚被吓得有点不举,正缺这个。
“必须能。”苏清婉盛了一小碗递给他,“这一碗算是送大人的。趁热喝,一口闷,效果最好。”
赵德福端起碗,在那股刺鼻的辣味中,仿佛闻到了重振雄风的希望。
他一仰脖,干了。
苏清婉看着他喝下去,眼底透出一丝笑意。
神色却冷得像是在看死物。
喝吧。
等那股子巴豆劲上来,这帮只知道抢功劳、贪军饷的废物,就只能趴在茅坑上拉得腿软。
到那时候,这客栈里的兵权,就该换个人拿了。
她转头看向正在擦刀的君无邪。
那把刀,也该见见真正的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