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叫花鸡里藏军令,断臂将军再披甲
不出来你是去杀人的。”

    一刻钟后。

    两团巨大的泥球被扔进了灶膛底下的火灰里。

    那是真正的“叫花鸡”做法。不用明火烤,全靠灶膛里的余温和那些烧红的木炭把泥巴烘干、烧硬。泥壳锁住了所有的热气和香味,那种独特的荷叶清香混着鸡油渗入泥土的焦味,开始在后厨弥漫。

    这种浓郁的土腥味和焦香味,完美地掩盖了斥候尸体散发出的那股血腥气。

    “把这个端出去。”

    苏清婉用火钳把那只没塞虎符的泥球夹出来,放在托盘里,“那两个当官的吓破了胆,现在正需要点东西压惊。告诉他们,这是‘富贵黄金鸡’,吃了能升官发财,百毒不侵。”

    君无邪看着那个泥球。

    “那你呢?”

    “我在给你做干粮。”苏清婉把另一个泥球往炭火深处埋了埋,“这玩意儿皮厚,凉得慢,揣在怀里能当暖炉,饿了敲开就是一顿热饭。”

    君无邪喉结动了一下。

    他端起托盘,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大堂里。

    李长青正趴在桌子上写折子,手抖得墨汁滴了一纸。他在写遗书,也在写推卸责任的奏章。赵德福则指挥着王师爷把大门顶死,生怕那个死掉的斥候突然变成僵尸跳起来咬人。

    一股奇异的香味飘了过来。

    君无邪单手托着那个还在冒烟的泥疙瘩,重重往桌上一顿。

    嘭。

    桌子晃了三晃。

    “什么东西?炸弹?”赵德福吓得往桌子底下一缩。

    “苏掌柜送的。”君无邪拿起一把铁锤——那是平时用来砸煤块的,对着泥球就是一锤。

    咔嚓。

    烧硬的泥壳应声而裂,露出了里面被烤得金黄流油的荷叶包。热气轰然炸开,鸡肉的鲜香瞬间霸占了整个大堂,连那股子还没散尽的消毒水味都被冲没了。

    李长青肚子咕噜一声。

    恐惧在饥饿面前不值一提,尤其是在这天寒地冻、前路未卜的绝境。

    “这……这是把鸡包在泥里烧?”王师爷咽了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撕那荷叶。

    君无邪手里的铁锤压住了荷叶的一角。

    “掌柜的说了,这泥是龙脉上的土,鸡是喝了硫磺水的凤。”他木着一张脸,复述着苏清婉那套骗死人不偿命的瞎话,“承惠五百两。吃了这鸡,那斥候带来的晦气就散了。”

    “给!本官给!”

    赵德福现在只要听到“散晦气”这三个字,多少钱都愿意掏。他扔出一张银票,像是抢救命稻草一样撕开荷叶。

    鸡肉滑嫩脱骨,汁水四溢。

    三个男人围着一只鸡,吃得像是饿死鬼投胎。

    那个被撕下来的荷叶被随手扔在地上。

    角落里,一个一直在低头喝酒的胡商,眼角的余光扫过那片沾满油污的荷叶。

    荷叶背面,几道看似是泥土烧裂的纹路,实则是被人用指甲掐出来的痕迹。

    三长一短。

    那是镇北军的求援信号。

    胡商捏着酒杯的手指瞬间发白,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后院。废弃铁匠铺。

    这里原本是客栈用来打煤球模具的地方,因为连通了地下的热泉管道,屋里的温度高得惊人,像个蒸笼。

    君无邪赤着上身,露出精壮且布满伤疤的脊背。

    他那条断臂处的伤口早已愈合,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扭曲肉芽,在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那块从断碑里取出来的玄铁精,已经被地热和炭火烧得通红。

    这不是普通的打铁。

    君无邪只有一只手。他无法像寻常铁匠那样一手执钳一手挥锤。

    他用膝盖死死顶住铁砧的一角,将那块烧红的玄铁卡在特制的凹槽里。

    右手握着那把足有四十斤重的铁锤。

    当!

    火星四溅。

    这一锤下去,不仅仅是力量,更是把这十年的憋屈、隐忍、仇恨,全部砸进了这块铁里。

    他不需要打一把新刀。

    他要把这块玄铁,补在他那件已经残破不堪的黑甲护心镜上。

    当!当!当!

    节奏沉闷而急促。

    每一锤落下,都像是战鼓在擂动。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通红的铁块上,滋啦一声化作白烟。

    半个时辰后。

    一件修补好的黑甲挂在架子上。

    那块新补上去的护心镜黑得发亮,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锤子砸出来的粗糙肌理,透着股子不讲道理的硬。

    君无邪拿起那件甲。

    穿上。

    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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