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德福夹起一块,狐疑地看着,“龙肝?”
“地龙翻身,取其精华。”苏清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九转回魂,外焦里嫩。赵大人,趁热。”
赵德福犹豫了。
但这玩意儿实在太香了。
他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咔嚓。
牙齿切开酥脆的表皮,里面的油脂瞬间爆开,软糯劲道,越嚼越香。那一瞬间,什么官威、什么找茬全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玩意儿下酒绝了。
“好!”
赵德福大喝一声,也不用筷子了,直接上手抓。
一口酒,一块肠。
吃得满嘴流油,吧唧嘴的声音响彻大堂。
李长青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他认出来了,那形状分明就是猪大肠,是下九流才吃的东西。可看着赵扒皮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他居然也觉得那猪大肠眉清目秀起来。
一大碗干煸肥肠,连辣椒段都被赵德福嚼得干干净净。
他打了个饱嗝,那股子大蒜味儿混着肥肠味儿,能把蚊子熏死。
“勉强凑合。”赵德福剔着牙,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德行,“多少钱?”
苏清婉拿出账本,在上面记了一笔。
“承惠,五百两。”
噗。
赵德福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多少?!”他跳起来,指着那个空碗,“一碗猪下水,你要五百两?你当这是金子做的?”
“这就是金子。”苏清婉指了指碗底剩下的一点红油,“这里面加了三十种西域香料,光是那味‘回魂草’就值三百两。更何况,这是大人您点的龙肝,这名字就值这个价。”
“放屁!”赵德福撕破了脸,把桌子一掀,“本官今天就是不给,你能把本官怎么样?来人!给我砸了这黑店!”
哗啦。
几十个衙役拔刀出鞘。
苏清婉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楼梯口传来一声冷笑。
“哟,这就是新来的监军?”
林婉儿扶着栏杆,脸上虽然还敷着那层黑乎乎的泥,但那身火红的狐裘和满头的珠翠,依然透着股逼人的贵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嘴油光的赵德福,眼里满是嫌弃。
“五百两都掏不出来,还在这一口一个本官。朝廷的脸都被你这种穷酸货丢尽了。”
赵德福大怒,刚要骂回去,抬头看清了那张脸上的轮廓,还有那只抱在怀里的波斯猫。
太傅府的猫。
他在京城见过。
“林……林大小姐?”赵德福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腿肚子有点转筋,“您……您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养伤。”林婉儿指了指自己的脸,“苏掌柜是我请来的名医。怎么,赵大人要砸我的医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然林婉儿恨不得掐死苏清婉,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这种看不起的暴发户面前,她必须护着自己的“美容师”。
赵德福的冷汗下来了。
得罪苏清婉不算什么,得罪了太傅府,他这顶乌纱帽算是戴到头了。
“误会,都是误会。”赵德福赶紧从怀里掏出银票,手都在抖,“这菜做得好,值!太值了!下官这就是跟苏侄女开个玩笑。”
他把五百两银票放在柜台上,又赔着笑冲林婉儿行了个礼,这才灰溜溜地带着人退出了客栈。
苏清婉收起银票,冲楼上扬了扬手里的算盘。
“谢了。今晚的温泉,给林小姐打八折。”
林婉儿哼了一声,转身上楼。
“谁稀罕你的折。记得把那死胖子刚才坐过的椅子烧了,看着恶心。”
夜深了。
风停了。
客栈外的戈壁滩上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从禁军大营摸了出来。
赵德福。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手里捧着一个小陶罐,沿着客栈的地基慢慢挪动。
他没有砸店,也没有再找麻烦。
但他每走一步,就在墙根底下撒上一把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荧光,落地即化,渗进了泥土里。
客栈房梁上。
老瞎子倒挂金钩,那只独眼在黑暗中像是一只夜枭。
他耸了耸鼻子。
“腥。”
“是诱饵粉。”老瞎子嘴唇微动,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把声音送进下面的黑暗里,“这胖子在招虫子。”
不是普通的虫子。
这种粉末是用死人肉和腐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