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火山泥里藏黄金,贵妇脸上糊烂泥
胡商老巴依给的,说是能在雪地里活。”

    苏清婉蹲在旁边,看着他种地。

    这男人杀人的时候像修罗,种地的时候却像个虔诚的老农。

    “长出来了给林婉儿送一盘。”苏清婉把一瓢温水浇上去,“告诉她这是‘翡翠养颜草’,一片叶子十两银子。”

    君无邪手抖了一下,水洒偏了。

    “你这心,比这泥还黑。”

    “黑吗?”苏清婉捡起一颗小石子扔进水洼,“黑得发亮,那是黑钻。”

    地窖深处。

    最里面那间原本用来熏腊肉的暗室,现在关着那个赤脚怪人。

    没有严刑拷打。

    没有老虎凳辣椒水。

    只有一个巨大的陶罐,摆在怪人鼻子底下。

    那是昨晚那锅螺蛳粉剩下的汤,又加了一大把酸笋,在这密闭的高温空间里发酵了一整夜。

    味道……

    足以让鬼神退避三舍。

    怪人被捆成粽子,整个人缩在墙角,脸憋成了猪肝色,鼻涕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种嗅觉敏锐的异人,五感比常人灵敏百倍。

    这罐子对他来说,就是凌迟。

    “说不说?”

    君无邪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个防风面具——两块湿布夹着木炭,这是苏清婉发明的简易防毒面具。

    怪人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君无邪走过去,把那罐子稍微挪开了一寸。

    “呼……呼……”怪人贪婪地吸了一口相对“清新”的霉味空气,“我说……我都说……”

    “你在找什么?”

    “活……活的……”

    怪人翻着白眼,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墙皮,“不是龙脉……那地底下……有个活的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

    “不知道……圣教的罗盘指着这儿……”怪人浑身发抖,“那东西热……很热……它在吃……吃地气……”

    君无邪眉头拧成了川字。

    活的?

    吃地气?

    他想起了那块总是发热的青铜板,还有那些种下去就死、死了又疯长的豆芽。

    “还有谁知道?”君无邪追问。

    “没……没了……”怪人刚说完,突然猛地瞪大眼睛,看着君无邪身后。

    君无邪猛地回头。

    没人。

    但地窖顶部的通风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极其规律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

    那是只有边军高层才懂的暗号:【敌袭】。

    君无邪提着怪人爬上地面。

    大堂里气氛不对。

    原本喧闹的食客们都闭了嘴,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厨瞄。

    李长青站在柜台前,手里抓着一张刚送来的邸报,脸白得像刚刷了墙。

    他看见苏清婉出来,像是看见了亲娘,直接扑了过来。

    “完了!全完了!”

    李长青把邸报拍在桌子上,手抖得要把那张薄纸震碎,“朝廷派了新的监军副使来!已经到了碎叶城门口!”

    苏清婉瞥了一眼邸报。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赵德福。

    这名字土,但人狠。

    京城出了名的“赵扒皮”,以前苏家还在的时候,这人就是死对头。苏家倒台,此人没少落井下石,甚至苏清婉那个把家产输光的败家老爹,就是中了这人的圈套。

    “来就来呗。”苏清婉把邸报推回去,“开门做生意,只要给钱,他是人是鬼我都接。”

    “你不懂!”李长青急得跳脚,“这人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他说这边的账目不对,要彻查!还要……还要住进归鸿客栈,说是要亲自体验边关疾苦!”

    查账是假。

    找茬是真。

    苏清婉笑了。

    笑得大堂里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想体验疾苦?”

    她拿起算盘,晃了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就让他把这一辈子的苦,都在我这儿吃个够。”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唢呐声。

    不是悲壮的军乐。

    是那种喜庆得让人想哭的《百鸟朝凤》,吹得荒腔走板,伴随着一阵破锣般的吆喝。

    “赵大人驾到——!闲杂人等,跪迎!”

    一顶十六人抬的大轿子,在一群敲锣打鼓的衙役簇拥下,停在了客栈那满是狼血和冻土的门口。

    轿帘还没掀开,一只穿着金丝官靴的脚先伸了出来,一脚踩进了一坨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