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院没法下脚。
地窖挖通温泉后,带出来的不仅是热气,还有几千斤黑乎乎、黏答答的烂泥。
这些淤泥堆在墙根,散发着一股子硫磺和土腥味,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老陈愁眉苦脸地拿着铁锹,铲了一锹又掉下来半锹。
“掌柜的,这玩意儿没处扔啊。运出去还得雇车,又是一笔钱。”
苏清婉蹲在泥堆旁,手里拿着根木棍搅了搅。
黏性极强,干了之后硬得像石头。
“别扔。”君无邪手里提着两个大木桶走过来,里面装着昨晚收集的马尿,“这是火泥。地底下火脉烧了几百年的东西,没毒,而且……吸油。”
吸油?
苏清婉手里的木棍顿住。
她看着那堆让人嫌弃的垃圾,脑子里那把算盘珠子瞬间归位。
“去,把那个卖不出去的过期牛奶拿来。”
苏清婉站起身,拍了拍手,“还有后厨剩下的薄荷叶,全捣碎了给我端过来。”
半个时辰后。
几大缸经过简单过滤、掺了牛奶和薄荷汁的黑泥摆在了院子里。
原本的腥味被薄荷的清凉盖住,牛奶让泥浆变得顺滑油亮,看着竟然有几分高级。
二楼,天字号房。
林婉儿刚从那个简易的木桶温泉里爬出来。
浑身舒坦。
她裹着丝绸睡袍,坐在那面花高价买来的铜镜前,准备欣赏自己水润的肌肤。
“啊——!”
一声尖叫穿透楼板。
老嬷嬷端着燕窝粥冲进去,差点滑一跤。
“小姐!怎么了?有刺客?”
“我的鼻子!”林婉儿指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都在抖,“你看我的鼻子!怎么这么多黑点?还有这脸颊,毛孔怎么变得这么大?”
原本干裂的皮是好了,但温泉的高温和蒸汽,把她脸上深层的油脂全逼了出来,毛孔张开,遇上这屋里的灰尘,瞬间变成了草莓鼻。
对于视脸如命的林婉儿来说,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笃笃笃。
门被敲响。
苏清婉端着一个精致的黑陶罐子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三分同情七分专业的笑。
“林小姐,温泉虽好,但那可是龙脉真火,火气大。”苏清婉走进来,把罐子放在桌上,“火气冲开了腠理,若是不及时把里面的脏东西吸出来,再遇上外头的风沙,这脸可就成了筛子。”
林婉儿吓得捂住脸。
“你……你有办法?”
“当然。”
苏清婉揭开罐子。
里面是那种黑得发亮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凉意。
“这是‘西域黑钻泥’。”苏清婉挖出一勺,涂在自己手背上,“产自地底千尺之下,吸过龙气,专吸毛孔里的污垢和风邪。京城里的贵妃娘娘想求一罐都求不到。”
林婉儿凑过去闻了闻。
清凉,带着奶香。
完全没有那堆烂泥的臭味。
“给我试试!”
林婉儿顾不上讨价还价,直接挖了一大坨,胡乱抹在脸上。
凉。
刺骨的凉意瞬间压下了脸上的燥热。
紧接着,随着泥浆慢慢变干,一股强大的收缩感传来,整张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绷住。
“紧了!真的紧了!”林婉儿惊喜地喊道,因为泥浆干透,她不敢做大表情,说话只能从牙缝里往外挤,“我觉得皮都被拉平了!”
那当然紧。
烂泥干了都这德行。
苏清婉忍住笑,递过去一面镜子。
“等一炷香洗掉,保证连个毛孔都看不见。”
“多少钱?”老嬷嬷最懂规矩,直接去掏银票。
“这东西比黄金还难得,看在林小姐是老主顾的份上。”苏清婉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一罐。院子里那几缸若是都要了,打包价三千两。”
“要了!”
林婉儿含混不清地喊,“全搬到我房里来!谁也不许碰!”
后院暖棚。
说是暖棚,其实就是用几层油布和破棉絮搭起来的架子,罩在温泉井旁边的一块地上。
这里的土是热的。
君无邪挽着裤腿,正把剩下的那些“黑钻泥”拌进土里。
火山灰富含钾,马粪提供氮。
对于庄稼来说,这比什么金坷垃都管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藏着的布包。
小心翼翼地展开。
里面是几十粒干瘪的种子。
“波斯菠菜。”君无邪用粗大的手指捏起一粒种子,埋进黑土里,“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