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
苏清婉站在热浪里,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镇”字,又看了一眼那个还没来得及封口的地窖。
她知道,这回生意做大了。
君无邪提着刀站在她身侧,那双眼死死盯着石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掌柜的。”
君无邪声音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字迹……好像是我爷爷写的。”
君无邪那句话,比这冲天而起的热泉还烫人。
苏清婉猛地转头,盯着那块断碑。碑面粗糙,经年风化,但那个“镇”字入石三分,笔锋如刀,透着一股子要将这天地都压在身下的霸道。
十年前战死的定国公,君家老爷子,亲手刻的碑?
“你确定?”苏清婉压低声音。
“确定。”君无邪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翻了上来,“小时候我练字,临摹的就是这个字。爷爷说,这字里藏着君家的刀法。”
那就麻烦了。
这不仅是个龙穴,还是个被君家封印过的龙穴。若是让李长青或者那帮太傅府的人认出来,君无邪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老陈!”苏清婉当机立断,一声厉喝,“拿几床破棉被来!把这碑给我盖上!这玩意儿看着晦气,别吓着贵客!”
老陈虽然腿瘸,但反应极快,抱着几床发霉的旧棉被就冲了上去,胡乱裹在石碑上,还特意用烂泥抹了几把,瞬间把那股子沧桑古意变成了垃圾堆的既视感。
就在这时,前厅的人涌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火山炸了?”
李长青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禁军。林婉儿披着狐裘,脸上的油还没洗,站在远处嫌弃地捂着鼻子。
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那道水柱足有两层楼高,热气腾腾,带着一股子浓郁的硫磺味。原本干冷得让人绝望的后院,此刻竟然温暖湿润得像江南的三月。
“这……这是温泉?”王师爷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苏掌柜,您这井里喷出来的是温泉啊!”
在这滴水贵如油的戈壁滩,发现一眼活水已是奇迹,更别说是能治病解乏的温泉。这哪里是水,这分明是流淌的银子。
李长青的脸色变幻莫测。
他嫉妒。
嫉妒得发狂。凭什么这弃妇被休了之后,不仅没饿死,反而又是卖肥皂又是卖豆芽,现在连老天爷都赏饭吃,送了一口温泉井?
“这水有毒吧?”李长青阴测测地开口,“刚才那声巨响,保不齐是什么妖邪出世。”
“李大人说笑了。”
苏清婉这时候已经恢复了镇定。她走到那口喷泉边,伸手接了一点热水,在指尖搓了搓。
滑腻。温热。
“这是老天爷看咱们边关将士太苦,特意赏下来的福报。”苏清婉转身,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奸商假笑,“这水含硫磺,专治大人身上的皮藓、湿疹,还有夫人脸上那种风吹出来的干裂。”
她精准地踩中了两个大客户的痛点。
林婉儿一听能治脸,眼睛都直了,也不嫌弃那股味道了,踩着高底鞋就要往里凑。
“真能治?”
“包治。”苏清婉指了指那个被棉被裹住的石碑,“这可是龙脉上喷出来的神水。看见那块石头没?那是‘镇水石’,刚才被冲出来,说明这福气压不住了。”
她冲君无邪使了个眼色。
君无邪心领神会,单手拎起那个足有几百斤重的断碑,像是搬一块豆腐一样,咣当一声扔到了后院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底下。
“这桌子腿短了一截,正好拿来垫一垫。”君无邪憨憨地一笑,顺手在石碑上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
李长青眼皮子跳了一下。
虽然裹着棉被看不清,但他总觉得那动作有点……暴殄天物?
“苏掌柜,这温泉……怎么卖?”王师爷最懂大人的心思,赶紧上前问价。
苏清婉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两?”王师爷松了口气,这价格虽然贵,但为了洗个热水澡也认了。
“三百两那是一桶水。”苏清婉摇摇头,“若是想下去泡,按时辰算。一个时辰一千两。包场另算,五千两起步。”
全场死寂。
这简直是把刀架在脖子上抢钱。
“你疯了?!”林婉儿尖叫,“京城最好的汤泉宫也不过百两银子!”
“那是京城,水多。”苏清婉指了指周围的茫茫戈壁,“在这儿,这口井就是唯一的活路。不想泡?出门左转,那边的雪地里凉快,免费。”
这就是垄断的快乐。
林婉儿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