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着玩。
三角形,倒刺,金雕翎。
“你的箭法不错。”君无邪把箭头扔给他,“可惜那头猪皮太厚,没射死,反而把它激怒了。”
那人接住箭头。
手在剧烈颤抖。
那是他在遭遇野猪时射出的最后一箭。
那头猪吞了他的信筒!
“那头猪呢?”他急切地问,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疯魔,“猪肚子里有个铜管!铜管还在不在?!”
“在。”
君无邪松开手,指了指桌上。
“那是你的命。”
苏清婉端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
灯光照亮了那人惨白的脸,也照亮了桌上那根洗得干干净净、已经被劈开两半的铜管。
铜管是空的。
只有一团被胃酸腐蚀得烂糟糟的纸浆。
即便苏清婉再怎么小心复原,那上面的字迹也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几个触目惊心的断句。
【两路并发……左贤王取碎叶……大单于绕道天脊……】
剩下的话,全烂了。
但这足够了。
绕道天脊山脉。
那是大雍防线的盲区,也是绝对的死地。如果北狄人真的疯到敢走那条路……那就是一把尖刀,直插大雍的心脏。
“这情报值多少钱?”苏清婉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那人咬着牙,看着那团烂纸,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这不是钱的事!”
“这关乎十万边军的性命!关乎碎叶城身后百万百姓的命!”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哀求。
“我是兵部职方司暗探赵六。那封信必须送到赵将军手里!晚一天,碎叶城就完了!求你们……带我去见赵将军!”
苏清婉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想赖账、想杀人灭口,此刻却为了一个情报下跪的男人。
“兵部暗探?”
苏清婉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既然是自己人,那这生意就好谈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草纸。
那是她凭着那半封残信,结合这几天收集的各种碎片信息,让君无邪推演出来的地形草图。
“情报丢了就丢了,哭也没用。”
苏清婉把那张草图拍在赵六面前,那是今晚最重的一记筹码。
“但你这条命还在。你的脑子还在。”
她指了指桌上那盘早晨剩下的红烧肉。油花凝结,看着让人倒胃口,但在赵六眼里,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把你脑子里记得的所有路线、兵力分布、水源位置,全都给我画出来。”
苏清婉拿起筷子,敲了敲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画得好,这盘肉归你,我送你去见赵铁柱。”
“画不好。”
她看了一眼君无邪手里那把在暗夜中闪着寒光的剔骨刀。
“那就把你剁碎了,灌成血肠,给那帮北狄人送回去当见面礼。反正都是烂肉,谁吃不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