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那双总是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你要吗?”
“给我?”苏清婉挑了挑眉,“我连鸡都不敢杀,你要我学小李飞刀?”
“不用学。”
君无邪把那块残片握紧。
“藏在袖子里。若是有人近身……”
他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只要划一下,哪怕是穿着重甲,也能开个口子。”
苏清婉看着他。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只会听命令干活的男人,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给她做兵器。
不是为了还债。
也不是为了命令。
苏清婉把手里的针线笸箩放下。
“要。”
她伸出手,“还得给我做一个皮套子。我要挂在腿上。”
君无邪点点头。
“好。”
他重新低下头,开始打磨第二把。
嚓。
嚓。
嚓。
火光跳动。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不是敲门。
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板上。
君无邪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那双耳动了动。
“有人。”
他抓起桌上的剔骨刀放在腰间,一只手按灭了油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那扇被撞得微微颤抖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随后。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门缝下面伸了进来。
死死扒住了门槛。
那只扒在门槛上的手呈青紫色,指甲盖翻起,已经冻得跟石头一样硬。
君无邪没去拉,抬起一脚踹在门板上。
“咣当!”
半扇木门被暴力撞开,连带着那个扒门的家伙一起滚了进来。风雪像得了势的疯狗,卷着白毛瞬间铺满了门口那块地。
是个穿着羊皮袄的汉子,浑身是血,喉咙上还有个吓人的血窟窿,正往外冒着带冰碴的黑血。
他没死透,但也快了。那双快要涣散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里那堆火,嘴唇哆嗦了两下。
“跑……”
声音是从气管漏出来的,带着血泡破裂的动静。
“北……狄……来……”
头一歪,没气了。
苏清婉手里拿着针线,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死了?”她问。
“死了。”君无邪走过去,在那人身上摸索了两下,没找到半个铜板,只摸出一手黏糊糊的血冰,“喉管被撕开的,不是刀伤。”
他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撮灰色的硬毛。
那是狼毛。但比普通草原狼的毛要粗两倍,硬得像钢针。
“拖后院柴房去。”苏清婉把线头咬断,重新穿针,“这天冻得地硬,挖坑费劲。先冻着,开春再埋。”
老陈哆哆嗦嗦地过来,拽着尸体的两条腿往后院拖,嘴里念叨着晦气。
门重新关上。
风还在嚎,像是要把房顶掀了。
这一夜,没人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