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门敞开,请君入瓮
深了。

    “老板娘,生意兴隆啊!”

    胡商把几枚银币拍在柜台上,身子往前探了探,这几天听道上的兄弟说,这附近不太平。

    我看你这店里也就这一个瘸子,一个残废……要是真遇上事儿,能顶得住吗?

    苏清婉正在拨算盘。

    听到这话,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露出一副愁苦相。

    “谁说不是呢!”

    她叹了口气,把那几枚银币扫进抽屉里,那瘸子是个废物,那残废是个饭桶,除了能吃能睡,屁用没有。

    昨晚上风大,吹得门板咣咣响,这俩货睡得跟死猪一样,雷都打不醒。

    苏清婉压低了声音,一副把胡商当自己人的模样。

    “也就是我命苦,守着这几坛子好酒和那点盐过日子。要是真来了强人,我就把钱一交,只要不杀人,爱拿啥拿啥呗。”

    胡商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

    睡得死?

    不反抗?

    还是个富得流油的肥羊?

    “那是,那是。”胡商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破财免灾嘛,老板娘是明白人。”

    他又假惺惺地买了五斤盐,这次没砍价,给钱给得格外痛快。

    临走时,他在门口绊了一下。

    似乎是不经意地回头,又看了一眼坐在阴影里的君无邪。

    那个独臂男人正靠着墙根打盹,那把看起来吓人的重刀被随便扔在脚边,上面还盖着一块破抹布。

    毫无防备。

    胡商放心地跨上骆驼,鞭子一甩,跑得比来时快多了。

    直到驼队消失在地平线上,那个“打盹”的男人才睁开了眼。

    漆黑。

    清醒。

    没有半点睡意。

    “他是探子。”

    君无邪捡起脚边的陌刀,用那块破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刀柄,“那双靴子虽然旧,但底子没磨损,不是走商路的脚力。刚才他在数这一屋子有多少扇窗户。”

    “我知道。”

    苏清婉重新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得飞快,“他买了五斤盐,却连找赎的二十文铜板都忘了拿。他在急着回去报信。”

    她抬起头,看向门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

    “鱼咬钩了。”

    君无邪站起身。

    他把陌刀背在背上,调整了一下皮带的位置,确保刀柄就在右手最顺手的地方。

    “今晚来多少?”

    “看那铜钱画得够不够大。”

    苏清婉合上账本,把它锁进铁柜子里,“如果那胡商嘴够快,把你形容得越废物,我形容得越有钱,来的狼就越多。”

    君无邪没再说话。

    他走到大堂中央,看着那个被苏清婉刻意加深的铜钱符号。

    贪婪。

    这是比烈酒更容易让人上头的毒药。

    这女人,把人性算计到了骨头缝里。

    ……

    夜幕降临。

    狂风如期而至,卷着砂砾拍打着窗户纸,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苏清婉没关门。

    也没熄灯。

    相反,她让老陈把店里所有的油灯都点上了。

    大堂里亮如白昼。

    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并没有落闩,只是虚掩着,留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这不像是要睡觉,倒像是在等着迎接什么贵客。

    老陈缩在柜台底下,手里握着那根烧火棍,牙齿嘚嘚作响。

    这种把大门敞开等着土匪上门的打法,他活了五十年都没见过。

    苏清婉坐在柜台后面。

    她没看账本,也没数钱。

    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君无邪不在大堂里。

    横梁之上,一片漆黑的阴影中,那个男人像是一只壁虎,静静地贴在房顶。

    他单手扣住粗大的房梁,身体悬空,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那把五十斤重的陌刀横在身前。

    他在等。

    等第一只踏进这个陷阱的猎物。

    时间一点点流逝。

    风声越来越大。

    突然。

    远处传来了一声长啸。

    嗷呜——

    那是狼。

    但紧接着,那啸声被一阵更加急促、更加密集的震动声盖过。

    咚咚咚。

    咚咚咚。

    那是马蹄踏碎冻土的声音。

    很乱,很杂。

    听声音,至少有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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