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脏,但轮廓如刀削斧凿般硬朗。
即便昏迷着,右手依旧死死攥着一把断了一半的陌刀。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个狠人。
苏清婉的商业雷达动了动。
边关乱世。
她一个女人开店,最缺什么?
缺保镖。
缺能镇场子的狠角色。
老陈腿脚不好,真遇上事儿只能当肉盾。
眼前这个独臂男人,虽然残了,但这身煞气,若能救活……
哪怕当个门神,也能吓退不少小毛贼。
“救。”
苏清婉站起身,果断下令。
“把他拖到暖阁去。”
“烧热水,拿我的烈酒来。”
“还有,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抵药费。”
老陈应了一声。
费力地拖着男人往里走。
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苏清婉关上大门。
隔绝了外面的咆哮怒吼。
她看着地上的血迹,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得加个班了。”
暖阁里。
苏清婉用剪刀剪开了男人的衣甲。
伤口狰狞恐怖。
旧伤叠着新伤。
简直像是在刀山里滚过一圈。
尤其是左肩的断臂处。
那是旧伤,但似乎最近又遭受了重创,皮肉翻卷。
苏清婉拿出高度的烈酒——这是她用来做生意的“烧刀子”。
直接倒在伤口上。
“唔——!”
昏迷中的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但他没有醒。
意志力强得可怕。
苏清婉手很稳。
她在现代虽然是经商的,但也学过急救。
清理创口,缝合,上金疮药。
动作行云流水。
折腾了一个时辰。
苏清婉满头大汗。
她看着已经被包扎成木乃伊的男人,擦了把汗。
“命是保住了。”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造化。”
她转身正要离开。
忽然。
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清婉一惊。
回头。
正对上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深邃。
虽然带着高烧的迷离,却透着一股被逼入绝境的独狼般的凶狠。
充满了戒备和杀意。
“你是谁?”
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苏清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但她没有挣扎。
她知道,面对野兽,越挣扎死得越快。
她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平静地说道:这里是归鸿客栈。“我是掌柜。”
“你欠我二两银子药费,还有五两银子住宿费。”
“一共七两。”
“给钱,我就不杀你。”
男人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眼中的杀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他松开了手。
重新摔回枕头上。
“……没钱。”
他吐出两个字。
理直气壮。
苏清婉气笑了。
“没钱?”
“那就卖身抵债。”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伙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