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春末夏初的黑风暴。
一旦刮起来,遮天蔽日,飞沙走石。
哪怕是骆驼,若是没寻到避风处,也会被活埋在沙丘之下。
“归鸿客栈”的招牌,在一阵狂风中摇摇欲坠。
木板撞击着墙壁,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像是有鬼在拍门。
苏清婉正踩着梯子,手里拿着锤子和钉子,试图加固那扇并不结实的窗户。
她嘴里叼着两根钉子。
动作利落地“叮叮”两下。
窗户被死死封住。
风声小了一些,变成了呜呜的低鸣。
“掌柜的!这天儿不对劲啊!”
喊话的是老陈。
苏清婉在路上捡的一个瘸腿老兵。
只要给口饭吃,让他干啥都行。
此刻老陈正缩在灶台边,瑟瑟发抖。
“天边都黑成墨汁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吹啊!”
苏清婉跳下梯子。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慌什么。”
“门窗都加固过了,只要屋顶不掀,咱们就没事。”
她走到柜台后。
拿出一本自制的账册。
这客栈开了半个月。
生意惨淡。
除了几个路过的倒霉商队,基本没人住店。
那五百两银子,修葺房屋、置办行头、囤积粮草,已经花去了一大半。
若再不开张,她就得带着老陈去喝西北风了。
“砰!”
一声巨响。
不是风声。
是什么重物撞在客栈大门上的声音。
苏清婉眉头一挑。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老陈已经抄起了一根烧火棍,哆哆嗦嗦地指着门口。
“谁……谁啊?”
“是有不想活的找死吗?”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音。
滋啦——
滋啦——
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清婉皱了皱眉。
这声音,不像是劫匪。
劫匪直接踹门了。
倒像是……求救。
她作为一个穿越者,深知恐怖片里“不要随便开门”的定律。
但作为一个生意人。
万一门外是个大肥羊呢?
“老陈,去拿我的剔骨刀来。”
苏清婉冷静地吩咐。
老陈递过一把磨得雪亮的剔骨刀。
苏清婉反手握住刀柄,藏在袖子里。
她走到门口。
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一片漆黑,风沙漫天。
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却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比后厨杀鸡的味道还要重百倍。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
她猛地拉开门栓。
狂风瞬间裹挟着沙砾灌入大堂,吹得桌椅乱晃。
一个黑影顺势倒了进来。
“噗通”一声。
重重砸在苏清婉的脚边。
苏清婉眼疾手快,往后退了半步。
这才没被砸中。
她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黑甲。
浑身是血。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
那里空荡荡的。
断口处裹着早已发黑的布条,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是个残废?
苏清婉皱眉。
这年头,在边关当兵的,缺胳膊少腿常有。
但伤成这样还能爬到这里的,命真硬。
“掌柜的……死了没?”
老陈凑过来,拿烧火棍戳了戳那人的腿。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苏清婉蹲下身。
她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很烫。
发着高烧。
失血过多。
再不救,半个时辰内必死。
“救?还是扔出去?”
老陈问道。
这在边关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救人要花药钱,还可能惹麻烦。
扔出去,那就是一具无名尸体,被沙子一埋,神不知鬼不觉。
苏清婉看着男人那张满是血污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