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哪里不舒服,事无巨细讲了起来,“刚回府便着人通知夫人了,想来在回来的路上。”
沈眠棠的母亲董水瑶原是羽林军中郎将的女儿,因家中长辈并不过分约束,生性豪放,二十四才嫁与沈墨,婚后生活简单开心,沈墨在外打仗时,她便在京城养娃,当然两个娃都是和她一样的性子,到处惹是生非。
“我的儿,可有哪里不适?”董水瑶人影未露,声音先传了进来。
沈眠棠听着母亲娇俏的声音,满是感慨,上一世全家都上了断头台,她不敢想如此爱美的母亲,风风火火的性格,当时如何经受得住这般打击。
当董水瑶坐到床边时,沈眠棠便将头埋进了她的怀里,声音略带哭腔,“母亲……”
所有的话都哽咽在那声母亲里了。
董水瑶抱着怀里的女儿,感受到胸膛处传来的湿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谢家小子办事太不靠谱了,让我家棠棠受了如此大罪。”
“母亲,您就不要勾起小妹的伤心事了。”一旁跟着董水瑶回府的沈曼容劝道。
沈国公沈墨一共二子二女,庶长子沈鸿欣,庶长女沈曼容,沈眠棠和沈鸿希双生姐弟,乃董水瑶所出,性格也与董水瑶有个七八分相像。
沈鸿欣和沈曼容的母亲乃边关之女,救了沈墨,两人私定终身,可老夫人不容,所以两人都是庶出的身份。
后来那福薄的女人病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沈眠棠只顾着再次见到母亲情难自禁,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长姐,她坐起身,胡乱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挤出一抹笑容,“长姐,你怎么回来啦?”
沈曼容嫁与南阳侯嫡长子蔡育良,生下一儿子,淳哥儿。
只是南阳侯府式微,这两朝并无什么建树,空有侯爵,并无实权,前程需得自己挣,于是求娶年龄相当的沈国公庶长女。不然以沈曼容一个庶女是无法做侯府世子夫人的。
沈眠棠一度觉得长姐嫁给姐夫委屈了,姐夫蔡育良确实不是什么拔尖的人,现在的职务八品秘书郎还是沈国公徇私才觅得。
秘书郎在秘书省掌管图书典籍,蔡育良却很喜欢这个职位,因为事务单一不用与过多的人打交道。
可放到璃渊朝来说,这样的职位不可能有什么前途而言,自然俸禄也不会有多高,虽然蔡家还有爵位在,蔡育良的父亲任六品太常事丞,负责礼仪事务。
沈曼容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才说道:“我正准备出门,遇见了家里的马车便问了问,便随母亲一起回来了。”
沈眠棠又抱着沈曼容的腰身亲昵地蹭了蹭。
一旁的董水瑶却开始发难道:“二少爷呢?又去哪里鬼混了,自家姐姐都落水了也不见回来看看。”董水瑶对女儿稍微还有点好脸色,可面对让她头疼的儿子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沈曼容抬眼看向母亲,她轻嘘了口气,幸好自己今日撞见家里的马车了,不然也不知道这事,让母亲不喜。
可随后她又开始担忧起来,大哥沈鸿欣如今已经在翰林院任典簿,家里发生的事定然不知道的,也不知母亲心里是不是有所芥蒂。
她收起心事,见时辰不早便想告辞回去,回程的路上还能将此事告知大哥,好让他知情,记得关心小妹。
“母亲,既然小妹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先回去了。”她一副为难的样子,董水瑶看在眼里,女人嫁做人妇后多少有些不由自主,特别是曼容嫁的还是文官,各种繁文缛节更是少不了。
“你随我来。”董水瑶已经示意自己的乳娘秦嬷嬷先行一步。
出了院子后,董水瑶从嬷嬷手里拿过一个荷包递给了沈曼容,“这个你拿着,早点回去吧。”
沈曼容也不推辞,拿着荷包便离开了沈府。
沈眠棠虽然没有跟着出去,自然也是知道母亲要贴补长姐的,这是每次回府的固定流程,她也装作不知道。
此刻,躺在床上的她却有点想念那调皮捣蛋的弟弟,这一世还未见过他,也不知是不是还是如从前般皮实。
母亲刚一副要向弟弟发难的意思,可她太了解母亲了,雷声大雨点小,估计此刻母亲已经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去了,至于弟弟的行踪想来是不关心的。
只要没犯大错误,母亲是不会责罚弟弟的。
书兰端着药走了进来,她将药放在桌上用扇子扇了起来,背对着沈眠棠说道:“小姐,奴婢回来时见到二少爷的小厮自明鬼鬼祟祟的。”
听见有关弟弟的消息,沈眠棠突然来了精神,“去把他给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