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棠耳朵闯进一阵哭声,她奋力想睁开双眼,却始终睁不开,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呼吸困难。
难道自己被救了回来,可自己明明使了全劲儿将簪子插进了脖子里,血像水一样急淌了出来。
那哭声戛然而止,沈眠棠便感到额头几处传来刺痛。
随后额头的刺痛感消失,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白光射入眼里,原来自己真的没死!
“小姐,你没事吧?”小丫头慌张道。
沈眠棠没有理她,眼睛直直扫视着四周,却发现自己不是在谢长恩的津南别院,像是舒了口气,瞬间堵住胸口的腥甜猛地喷了出来。
小丫头紧张伴着哭声,尖叫:“小姐,你怎么了?”
“无碍,小姐心中淤堵吐出来便好了!”旁边的老者说道,应是大夫了。
待房间的丫头婆子和大夫都离开了,沈眠棠才从他们的背影拉回思绪。
“诗兰?”沈眠棠试着叫了声。
“小姐,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书兰已经煎药去了,等喝了药就没事了。”诗兰丫头叽叽喳喳说了好大一通,不知是在安慰沈眠棠还是安慰她自己。
那晚,她带着诗兰准备逃出去,可被从京城赶来的谢长恩刚好撞见,诗兰为了护着她,死在了谢长恩的剑下,一剑穿胸。
沈眠棠此刻还在恍惚中,她又看了看稚气未脱的诗兰,手不自觉拽紧了被子。
她正躺在自己闺房的床上,诗兰在身旁忙前忙后,这种安定让她以为那场惨烈的死亡只是梦一场,可梦又真实无比。
“诗兰,我这是怎么了?”她虚弱问道。
诗兰气恼道:“小姐,你忘啦?谢世子邀你游船,结果船颠簸,你和卿月小姐都掉到水里了。可谢世子却只派了两个小厮将我们送回府,亲自护送卿月小姐去了。”
往日谢世子围着小姐忙前忙后的,可如今真有个什么事,他倒好躲得远远的,诗兰为沈眠棠鸣不平。
沈眠棠依稀记得,两年前的春天天还比较冷,谢长恩兴致冲冲拉着自己游船,结果却顾着和史卿月看烟花,一个急浪过来,他扶住了史卿月,而自己却掉进水里,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
七日后,父亲因为在边境受伤,皇帝一道圣旨令父亲回府养伤,随后便是赐婚大皇子祁睿与她的圣旨了。
不行,得阻止这一切重蹈覆辙。
“棠棠,你怎么样了?”门外传来急切的男声,一听便知是谢长恩,他来得太快了,让沈眠棠一点准备都没有。
估摸着时辰来看,谢长恩应是将史卿月安然送回家中安顿好了再赶过来的。
她皱起了眉头,如果没有上一世的经历,沈眠棠会以为谢长恩与自己青梅竹马,感情恰到好处,两小无猜。
可如今细想来,他在自己的闺房来去自如,从未避嫌,按理说能进入她闺房的人只有血亲,就连父亲和大哥都会有所避讳,可谢长恩对自己却从未有这方面的尊重,完全没有为她的名声考虑过。
她还未正眼看他,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上一世未完成的报仇,让谢长恩察觉了自己的异样,打草惊蛇。
还未等沈眠棠开口,一旁的诗兰义愤填膺道:“拜谢世子所赐,我家小姐正高烧着呢。”说罢,煞有其事的挤开了谢长恩,扶着沈眠棠躺了下去。
这之前诗兰对谢长恩非常客气,从未有如此动怒的时刻,想是她也觉得这谢世子办事太不地道。
可谢长恩不依不饶,许是想让他自个儿心安理得罢,“棠棠,让我看看,实在不行,我让表哥请太医来看看。”
谢长恩与当今太子祁桓乃是亲表兄弟,当今皇后可是他的亲姑姑,实在是权势滔天,他说请太医来为沈眠棠医治不是虚言,可沈眠棠怎么肯越矩。
他的手正要放到沈眠棠的额头上时,她将脑袋往枕头里偏了些躲开了,虚弱道:“沐泽,不碍事的,只是正好来了月事。”她的声音嗡嗡的,听得出语气里有些委屈。
谢长恩见沈眠棠实在无力与他搭话,便无所事事起来,又想着人也已经见过了,遂找了个借口想归家去,他偷瞄了几眼沈眠棠,犹豫地开口道:“棠棠,我父亲今日进宫,这会儿估计在回家的路上,你知道的,我还在禁足……”
沈眠棠听了他的话,内心实在发笑,可又不能表现出来,还得装得很是体谅他的样子,她虚弱道:“沐泽你赶紧回去吧?不然被谢伯父抓到,像上次那样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就遭罪了。”
谢长恩灰溜溜地离开了。
确认他真的走了后,沈眠棠坐了起来,她如今怎么睡得着,刚才只是装得无比淡定而已,其实她的内心情绪汹涌,对自己重生的事实感到震惊害怕,又庆幸自己能重来一次。
“我今日掉水里的事,家里有人知道吗?”她淡淡问道。
诗兰像看眼珠子般看着她,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