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左城办公室里坐了不到一小时,放下了一份文档。
全国十二个重点城市的交通大脑联网计划。
左城把文档翻开,第一行写的是项目名称:国家智慧交通中枢建设工程。往下看,十二个城市的名单已经列好了。北京、上海、深圳、广州、成都、武汉、南京、西安、郑州、合肥、长沙、重庆。复盖了华北、华东、华南、华中、西南和西北的全部内核城市群。
副部长的意思很直接:杭城的数据摆在那里,单城效率提升百分之六十,如果十二个城市全部联网,效果不是简单乘以十二,而是会产生跨城联动的协同效应。高速路的出城高峰和另一个城市的进城高峰能不能同步调度。春运期间跨省车流能不能提前预判并分流。节假日热门旅游城市的拥堵能不能通过周边城市的路网弹性分担。
这些单靠一个城市的交通大脑做不到,需要一个全国层面的中枢。
”联合调度中心落户在杭城402总部。”副部长的语气不象是在征求意见。”交通部派常驻团队进驻,技术架构由402负责。”
左城听完,提了一个问题:”延迟要求是多少。”
”五毫秒以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五毫秒是什么概念。天穹星座对地通信的延迟是二十八毫秒,这个数据已经是全球最低的卫星通信延迟。但城市级交通调度对延迟的要求比普通通信高出一个数量级。超过五毫秒,实时调度指令就可能和实际路况之间产生偏差。在时速八十公里的城市快速路上,五毫秒意味着车辆移动了十一厘米。十一厘米在单车道上不算什么,但在多车道并行变道的高密度路段,十一厘米的延迟偏差叠加起来,就是一次潜在的连环追尾。
沉一鸣当天晚上就带团队开始了攻关。
常规方案是直接用地面光纤通信。但十二个城市跨度超过三千公里,光纤信号在长距离传输中不可避免地存在中继延迟。即便用最好的光纤基础设施,从中心节点到最远的重庆,端到端延迟至少在八到十毫秒之间。五毫秒这个数字,用纯地面网络达不到。
沉一鸣的方案是量子边缘节点。
不把所有数据都回传到杭城中心节点做运算,而是在每个城市部署一个量子边缘计算节点。每个节点负责处理本地的实时交通数据,只把需要跨城协调的摘要数据上载到中枢。本地数据的运算延迟可以压到一毫秒以内,跨城协同数据通过天穹星座的量子加密信道传输,中枢汇总后再下发调度指令。
他在三天内搭出了原型系统。第四天凌晨四点,他在实验室里跑完了第一次全链路测试。数据从北京采集,经量子边缘节点预处理,摘要数据上载天穹星座,杭城中枢接收并运算,调度指令下发给成都的一个仿真路口。
全程延迟三点二毫秒。
他把测试结果截图发给左城。左城回了两个字:过瘾。
第一期四个城市率先上线。深圳、成都、南京、武汉。
上线首周的数据汇总在第二周出来了。
平均通勤时间下降百分之二十三。这个数字放在单个城市里已经很亮眼,但更值得注意的是跨城协同的数据。以深圳和广州之间的城际高速为例,系统上线后,工作日早高峰的拥堵持续时长从两小时四十分钟缩短到一小时十五分钟。系统提前预判了从深圳出城前往广州方向的车流峰值,在出城节点就开始实施限流引导,让车流以更均匀的速率进入城际高速,避免了在某一处同时涌上高速导致的大面积拥堵。
事故率下降百分之三十一。这个数字让交通部的分析团队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没有统计错误。
公共交通准点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七点八。公交车和地铁的实时调度不再依赖人工经验判断,而是由量子计算每三十秒运算一次的全局最优方案来驱动。
数据出来后的第三天,魏东升打了一个电话来。
”城哥,你们的交通调度系统能不能和车载系统直连。”
魏东升是国内头部新能源车企的创始人,也是左城大学时代的老朋友。他说的直连,指的是把402的交通大脑调度指令直接推送到每一辆车的车机系统里。现在的模式是交通大脑优化路网信号灯和路径推荐,但驾驶员不一定按推荐路线走。如果系统直接和车机对接,可以在车主授权的前提下,由车载导航自动执行最优路径,同时车辆的实时位置和速度数据也能反哺给交通大脑,让全局调度的精度进一步提高。
左城说可以。
一周后,十二家车企签署了城市交通大脑车载端接入协议。名单上有魏东升的公司,也有三家国际品牌的在华合资企业。协议的内核条款是统一的:402提供标准化的车载端数据接口和实时调度推送服务,车企负责在车机系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