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台座前,看着里面那颗每隔三秒跳动一次的光点。赵文博已经退到了信道入口处,背靠着那扇刻满符号的门,没有说话。他知道有些时刻不需要旁观者。
左城抬起右手,把手掌贴在了台座的表面。
半透明的材料是温的。不是被体温焐热的温度,是它本身就在发热。就象某种生物体内的温度。在他的掌心接触到台座表面的那一瞬间,光点的跳动频率变了。从三秒一次变成了一秒两次,然后是每秒十次,最后快到他的眼睛跟不上了,变成了一道持续的金白色光芒。
然后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是黑暗,不是光亮,是视野本身的意义消失了。他看到了一个意识空间。比他之前进入过的任何一次系统界面都更真实的意识空间。
他悬浮在一片星空中央。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面八方全是星星。星云和星系铺满了整个视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轮廓还在,但边缘在发光,像由光线编织而成的。
然后声音出现了。不是语言,不是音乐,是直接写入他意识的信息流。上千个概念瞬间同时被理解,不需要翻译。
他看到了一个文明。
不是地球文明。纯粹的意识体,没有固定物理形态,象一团光。他们生活在一颗红矮星的行星上。液态氨海洋,氢氦大气。没有任何地球生命能在那里存活一秒钟,但他们活得很好。进化了三十亿年。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件事。宇宙在变冷。
熵在加速增加,再过几百亿年,所有恒星都会熄灭,所有物质都会衰变。一切归于热寂。
他们花了上亿年查找解决方案。最终找到了。
播种。
把知识、技术、对宇宙的理解打包成种子,嵌入时空结构本身,撒向全宇宙。每一个有生命潜力的星球都会被播下一颗。种子在合适的时机激活,帮助那个星球的智慧生命完成科技积累。当一个文明走到足够远,它会获得前往下一个阶段的路径。
为什么。左城的意识问道。
信息流回应了他。那个文明在三十亿年前就走完了自己的路,跨过了某个他无法理解的边界。他们不需要被记住,不需要被感谢。只是在自己能力的极限内做了能做的事。象水往低处流,不是出于目的,是出于本性。
然后信息流开始展示数字。不是阿拉伯数字,不是罗马数字,是一组一组排列的脉冲信号,跟墙壁上的刻痕编码同一种格式。但他的意识自动翻译了它们。
一颗行星。两颗行星。三颗。四颗。数字飞快跳动,跳到后面已经无法用目光捕捉了。最终停在一个数字上。一百七十七。
地球是第一百七十七颗。
信息流最后展示了一组坐标。不是经纬度,是某种星域坐标。编码方式超出了他目前能理解的范围,但他记住了那个坐标的型状。不是一组数字,是一种空间感受,象一把钥匙压在掌心的力度。
然后意识空间开始消散。
星星一颗一颗退远,光体一个个变暗。信息流的最后一段话音不是文本,更象是一种嘱托,直接刻在了他的意识底层。
你已触及第七次知识迁移的边界。第八次迁移的路径将在全部枝干激活后显现。你有权选择是否继续前行。但一旦开始,不能回头。
星空全部消失。
左城睁开眼。手掌还贴在台座上,光点回到了三秒一次的跳动。但脑海里的科技树面板完全变了。
维度感知的波形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界面。背景是深空,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正在旋转的地球。实时的大气流动,夜半球城市灯光在移动,每一颗通信卫星的轨道清淅可见。
地球的技术水平被转化成了可读数据。通信第七级,航天第六级,计算第五级,能源第四级,生物第四级。他还看到了其他科技公司的技术节点,分布在世界各地,每一个都在用不同的速度往上爬。402的光柱是所有光柱里最高的。
界面右下角出现了一行新文本。
维度感知已升级为文明感知。新能力:实时监测目标文明的科技发展水平。
左城把手从台座上拿下来。光点恢复了原来的节奏。三秒一次。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赵文博。赵文博的表情告诉他,他刚才在外面站了不止三分钟。
”多久。”
”四十分钟。”
左城点了点头。他没有解释,赵文博也没有问。两个人沿着来时的信道往回走。从井口钻出来的时候,沙漠的烈日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回去的路上,左城一直看着窗外。通过文明感知的界面,他能看到每一个方向的地平在线都有一根光柱。华夏的航天光柱在东北方向,欧洲的量子计算光柱在更远处。整个地球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