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皮书提交后，等待开始了。

    第三方审计机构是卫生健康委员会指定的，叫华夏医疗器械安全评估中心。他们派了七个人来，在402的实验室和数据中心待了整整两周。审计期间，沉一鸣基本住在公司，随时配合对方的技术核查。每天晚上他发消息给左城，说今天查了哪几个系统，哪些问题对方问得特别仔细。

    。该做的都做了，就等结果。

    。我们商业化计划都排好了，要是审计通不过，就全得往后推。

    审计报告在三周后出来，沉一鸣第一个收到邮件通知。他直接跑到左城办公室，说，通过了。

    。一是手术标准里术后监测期从七天延长到十四天，二是数据安全部分要增加年度审计机制。其他全部符合要求。

    。手术后监测多一周是好事，加年度审计也对我们有好处，透明度越高越容易获得信任。

    等了一个月零三天，批文下来了。

    通知是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官方公函，加盖了公章。内容是批准402科技的脑机接口医疗器械产品进入临床应用，适用范围是脊髓损伤患者的运动功能康复。

    左城看着这行字，没有说话。他把公函的原件放进抽屉，锁好。这份文档很小，加了公章也只有一张A4纸，但它意味着一个漫长周期的终结，也意味着另一件事的真正开始。

    沉一鸣发来一个链接，标题是：华夏首家获批脑机接口临床应用的民营企业。

    报道是新华社的，行文很正式，把402的技术路线、临床案例和安全体系都介绍了一遍，结尾说，这标志着华夏脑机接口领域进入临床应用新阶段。

    韩露当天下午召集商业化团队开会，把之前准备好的计划拿出来，一条一条往下推。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商务、市场、医疗合规都来了。

    。第一阶段目标是在三甲医院里创建标准化的手术室和康复室，培训神经外科医生使用我们的设备。

    。左城说要等第一批量产完成，看一下成本，再定价。

    开

    。第一，优先签约的医院要有完整的神经外科和康复科，不只是愿意合作，还要有实力做好术后管理。第二，第一批患者的费用，我们补贴一半。

    。这批患者的恢复效果，就是我们最好的GG。把他们服务好，后面的市场会自己打开。

    会议结束后，左城单独留下来，找来了合作医院的资质材料，逐家看了一遍。签约名单里有十家三甲医院，分布在杭城、沪城、羊城、蓉城，每家医院的神经外科床位数、年手术量、康复科规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把三家资质较弱的划掉，让韩露重新筛选。

    。出了问题，不是一家医院的事，是整个领域的信任都要受影响。

    傍晚，于颖来接左城下班。

    。但我更高兴的是审计通过了。

    。如果我们的安全体系经不起审计，批文也是虚的。现在审计通过了，说明我们做的东西真的是扎实的。

    他们坐上车，于颖开车，左城靠着窗，看着路边的梧桐树。

    。张伟之前是个案，现在我们有了合法的信道，可以让更多人用上这项技术。以前我们是在做实验，现在我们是在做医疗。这两件事看起来差不多，性质完全不同。做实验出了问题，是技术还没成熟。做医疗出了问题，那是你对一个人的生命负了责任，然后没有守住。

    。只是现在，那份小心有了更重的分量。

    。但这个压力值得承担。

    车开了一会儿，左

    窗外，杭城的街道在暮色里慢慢亮起灯光。这座城市里有很多人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但对一小部分人来说，今天是一个真实的起点。那些还在等待的人，等待的终点已经开始向他们靠近了。

    第一批，二十个名额，两千人在等。

    会有更多的，左城心里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