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在一些小论坛里,有人发帖问,在大脑里植入芯片,会不会被控制。帖子没引起什么关注,但很快被搬运到社交媒体上,配上惊悚的标题:华夏首例脑机接口成功,但你的大脑还属于你吗。
左城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和郑教授讨论第二批志愿者的筛选标准。韩露把平板递过来,说,你看一下,有点麻烦。
左城扫了一眼,说,继续讨论,不用管。
韩露说,已经在发酵了。几个大V转了,评论区很乱。
左城说,什么说法。
韩露说,主要是三类。第一类说植入芯片会被黑客入侵,第二类说意识会被读取甚至篡改,第三类说这是在挑战自然规律,人类不应该玩火。
左城把平板放到一边,说,让子弹飞一会儿。
但子弹飞得比预期快。第二天,一家都市报发了整版报道,标题是《脑机接口的边界在哪里》。文章没有直接否定技术,但枚举了大量假设性的风险,结尾问了一句:当技术可以进入大脑,谁来保证它不会被滥用。
第三天,某高校的哲学教授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说脑机接口是人类。文章被转了上万次,评论区里支持和反对的人吵成一团。
左城知道,必须回应了。
他让韩露安排了一场新闻发布会,时间定在周五下午,地点在402总部。邀请函发给了主流媒体,还有一些在社交媒体上发声的专家学者。
发布会当天,来了四十多家媒体,会场坐满了人。左城穿着平常的衬衫和西裤,没有打领带,走上台的时候神情平静。
他说,谢谢大家来。我知道最近有很多关于脑机接口的讨论,有支持的,有担心的,也有反对的。我今天来,不是要说服谁,是想把一些事实说清楚。
他打开身后的屏幕,上面显示着NX-30芯片的结构图。
第一,关于安全性。NX-30是半侵入式芯片,贴附在硬脑膜外,不穿透脑组织。它的功能只有一个,采集运动皮层的神经信号。芯片没有写入功能,不能向大脑发送任何指令,更不可能控制人的思想。
第二,关于隐私。我们采集的信号是运动意图,不是思维内容。你想动右手,芯片能识别;你在想什么,芯片不知道。所有数据都经过联邦学习框架处理,原始数据不出本地,连我们公司都拿不到。
第三,关于伦理。脑机接口确实触及了一些深层问题。我的看法是,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怎么用。我们用这项技术帮助瘫痪患者重新站立,这是善。如果有人用它做坏事,那是人的问题,不是技术的问题。
台下有记者举手,左城示意他提问。
记者说,左总,有人担心这项技术会被军方或者政府滥用,用于控制普通人。您怎么看。
左城说,这种担心我理解,但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NX-30的设计决定了它不可能用于这种目的。刚才我说了,它只能采集信号,不能写入信号。就算有人想控制你,这套硬件做不到。
另一个记者举手,说,那未来呢。如果技术升级了,可以读写了呢。
左城说,这是个好问题。如果未来技术发展到那一步,确实需要更严格的伦理框架和监管机制。我的建议是,现在就成立一个行业伦理委员会,制定技术发展的边界和规范。402愿意牵头做这件事,也欢迎社会各界参与。
发布会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城回答了二十多个问题,语气始终平静,没有回避任何尖锐的质疑。
发布会结束后,韩露把舆情监测报告发给左城。负面声音还在,但比例明显下降,更多人开始理性讨论技术的利弊。
当天晚上,左城收到了李明阳的消息。李明阳说,发布会我看了,回应得很得体。星辰科技愿意添加你提到的行业伦理委员会。
左城回,谢谢。有星辰参与,委员会的分量会重很多。
李明阳说,这也是我们的责任。技术是我们一起做的,后果也要一起承担。
左城回到办公室,于颖已经在等他了。她说,回答得不错。
左城说,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于颖说,行业伦理委员会的事,你是认真的吗。
左城说,当然。技术发展太快,伦理框架必须跟上。我们不能等出事了再补救。
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第八枝干的进度。脑机接口的技术积累还不够,距离激活还有一段距离。但今天的发布会让他意识到,技术之外的东西同样重要。
他说,空空,我在想,科技树的终点是什么。
于颖说,你不是说过吗,十二根枝干全部激活。
左城说,那是系统的目标。但我的目标不一样。
他关掉面板,看着窗外的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