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三楼的大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
李国栋站在投影屏幕前面,屏幕上是一份任务分解表,从上到下分成三个大模块。最上面用红色标注了三个标题:姿态控制、推力调节、着陆缓冲。
会议室里很安静。邱培坐在第一排,卫嘉在后面几排,马昊带了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沉一鸣在角落。
左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听完了李国栋的开场,转身走向楼梯间。
他不是来开会的。他是来干活的。
姿态控制这个模块,他心里有底。系统面板里的那枚叶片给出的算法框架,内核是一种分层递阶控制策略。底层用传统的PID做快速响应,上层用一个轻量级神经网络做扰动预测和参数自适应调整。
他把这套思路整理成了一份技术备忘录,前天晚上交给了李国栋。
左城没有解释来源。先做验证。
验证工作在仿真实验室里进行。邱培负责把左城的算法框架翻译成代码,卫嘉负责创建火箭返回段的动力学模型。
第一天,两个人对着一台显示器坐了八个小时,调试参数。
实际上不是试出来的。是那枚叶片里的算法框架自带的参数整定规则。规则里明确写了,在再入段的大气扰动环境下,时间常量要取零点三秒左右。
邱培按照他说的改了参数,重新跑了一遍仿真。结果出来,在添加百分之三十气动参数不确定性和每秒十五米的阵风扰动之后,姿态角跟踪误差仍然保持在零点五度以内。
姿态控制模块的突破花了五天。接下来的推力调节模块更复杂。
发动机推力调节的内核难点在于,火箭回收过程中需要多次点火,每次点火的推力大小和持续时间都要精确控制。推力大了,火箭减速过度。推力小了,火箭砸到地上。
李国栋带着两个推进系统出身的工程师,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建了一套基于凸优化的推力规划算法。
左
李国栋让工程师按照左城的建议修改了算法。求解时间从两百毫秒降到了三十五毫秒。
最后一个模块是着陆缓冲。
马昊从无人系统事业部带来的两个工程师发挥了作用,他们借鉴了无人机着陆腿的折叠缓冲机构,设计了一套四腿折叠式着陆系统。
三个模块全部完成之后,李国栋组织了一次全系统联合仿真。姿态控制、推力调节、着陆缓冲三个模块串在一起,仿真火箭从一级分离到垂直着陆的完整过程。
仿真从上午九点开始。
十一点半,结果出来了。
李国栋站在屏幕前面,把三组数据看了三遍。
第二次仿真,加了更强的风扰和更大的气动参数偏差。结果依然达标。着陆精度三米一,垂直速度每秒一点一米,姿态角偏差零点六度。
李国栋又换了三组不同的扰动条件,结果全部在可接受范围内。
第六次仿真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李国栋从屏幕前面转过身,看着实验室里的十几个人。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有人端着冷掉的咖啡杯发呆。
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鼓起掌来。
左城站在最后面,没有鼓掌。他看了看系统面板,517分,六枝干,技术增幅一点三倍。
那天晚上研究院加班的人比平常多了一倍。
于颖从二楼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于颖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
于颖在他旁边坐下来。实验室里其他人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于颖点了点头。
他把面前的屏幕关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实验室的窗外是杭城的夜,远处的路灯连成一条光带。
下一步,航天科技集团。
他要带着这些数据,去谈一场真正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