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放开他
    那脚步声从头顶传来,由远及近,起初很小,像老鼠在爬,渐渐地变得清晰,变得沉重,变得急促。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楚。

    但有一个词飘进了玉小肛的耳朵里,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耳膜。

    “千寻疾”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不是熟悉,是刻骨铭心。

    是这个人,抢走了比比东。

    是这个人,毁了比比东的一生。

    是这个人,让他的所有幻想都变成了泡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

    玉小肛的瞳孔在黑暗中慢慢放大,他听见铁门被打开的声音,不是他的那扇,是上面那扇通往地面的铁门。

    然后脚步声到了石阶上,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震得墙壁都在发抖。

    有人下来了。

    不止一个。

    脚步声在石阶上磕磕碰碰,伴随着铠甲金属片的碰撞声,还有人低低的说话声。

    “殿下,那老头就在

    他手里拿着武魂殿的旧令牌,说要进城找人。

    兄弟们问他找谁,他不说。

    属下看他可疑,就先把他关起来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谄媚,像一只在主人面前摇尾巴的狗。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就在耳边。

    “他说他找谁?”

    玉小肛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个声音,他认得。

    虽然隔着铁门,隔着石阶,隔着厚厚的地牢墙壁,但那声音穿过一切障碍,落在他耳朵里,像一把生锈的刀,慢慢地、慢慢地捅进他的胸口。

    千寻疾。

    武魂殿前教皇,武魂帝国摄政王。

    千仞雪的父亲。

    比比东的丈夫。

    那个男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玉小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腿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怕,或者说,不全是怕。

    还有恨,还有不甘,还有一种他形容不出的情绪,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膨胀,正在撕裂,快要爆炸。

    铁门上的锁被人打开,咔嗒一声,清脆得像骨头折断。

    铁门被推开,吱呀一声,锈蚀的铰链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一盏灯被举了进来。

    灯光刺眼,玉小肛眯起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他只看见几个模糊的轮廓,站在铁门口,挡住了大半的光。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领口镶着金边,腰间挂着佩剑。

    那个人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玉小肛的胸口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灯被举高了些,照亮了玉小肛的脸。

    那张脸满是血污,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勉强能看到一点光。

    他的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干涸,结成黑色的硬痂。

    他的额头破了,一道血痕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鼻梁,再往下,在下巴处分成了两岔,像一条红色的蛇。

    那个人低着头,看着玉小肛。

    他的表情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厌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像一个人在荒郊野外看到了一只野狗,不知道它会不会咬人。

    “玉小肛。”

    千寻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对着一个多年未见的人说话,更像是在念一个名字,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玉小肛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像砂纸,发不出任何声音。

    “二十年了,你还没死?”

    千寻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就像一个人看到了一只蟑螂,本以为它早就死了,没想到它还活着。

    玉小肛终于发出了声音,那是沙哑的、微弱的气音。

    “你你把她怎么了?”

    千寻疾挑了挑眉。

    “她?

    你说谁?”

    玉小肛的眼眶红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问,但他忍不住。

    他走了几百里路,被打得半死,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他死死地盯着千寻疾的眼睛,寻找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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