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作斌站在原地,双手微微发抖。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愤怒交织的神情,那双原本阴鸷的眼睛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嘴唇剧烈地抽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韩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你为什么会把这些军部的机密文件提供给国军,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痛楚。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练了二十年鹰爪功的手,骨节咯咯作响,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扑上去。
韩璐站在他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挂着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轻蔑,带着嘲讽,更带着一种让梁作斌无地自容的悲悯。
“梁作斌,”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捅进对方的心脏,“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能够打赢小鬼子。我还想问问你,你为什么投靠日本人?你又安的是什么心?”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梁作斌脸上。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一种被戳到痛处的恼羞成怒。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像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一样。
“你——!”梁作斌猛地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指向韩璐,“你没有资格问我!你算老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我?!”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屋内的空气似乎都被震得嗡嗡作响。桌子上的茶杯盖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老马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双腿不停地打颤。
韩璐却纹丝不动,甚至嘴角那抹冷笑都没有丝毫变化。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梁作斌,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可怜虫。
“我不算老几,”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但凡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不会理解你为什么会投靠鬼子。”
她向前迈了一步,梁作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一个汉奸,在面对一个正义的灵魂时,本能地感到了畏惧。
韩璐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梁作斌的心口上:“我知道很多村子正是因为你的告密,被鬼子杀得一个也不剩。梁作斌,你告诉我,你这样帮着鬼子杀害咱们的同胞,你心里就会好受吗?”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那是愤怒,是悲痛,是对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的哀悼。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硬是没有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你就能睡得安稳吗?”她逼问道,“你就不怕那些冤死的鬼魂半夜来找你索命吗?”
梁作斌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不停地哆嗦,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闪烁不定,不敢直视韩璐的眼睛,那双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鹰眼,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刺瞎了一样,四处躲避。
“你背叛国家,无非是为了你的前程,”韩璐的声音越来越高,“为了你的仕途,为了将来你不被人踩在脚下!你以为投靠了日本人,你就能够出人头地,就能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对你俯首称臣?梁作斌,你太天真了!”
“韩璐!”梁作斌突然爆发了,他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你这个女人,你给我闭嘴!我让你闭嘴!”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碎渣飞得到处都是,有几片甚至弹到了韩璐的脚边。韩璐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碎瓷片,然后重新抬起头,目光更加坚定。
“我一定要说,”韩璐的声音没有丝毫退缩,“陈师傅把你的经历都给我讲了一遍。你觉得从前因为穷被万人唾弃,你不想别人瞧不起你,想过好生活,想出人头地,于是就可以不择手段,投靠日本人。”
她顿了顿,用一种几乎是拷问灵魂的目光直视着梁作斌:“那我问你,你现在跟年少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梁作斌内心最深处的伤口。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在胸口狠狠打了一拳。他的眼睛睁得更大,瞳孔却剧烈地收缩着,就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韩璐你这个问题问得太荒谬了!”他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我有自己的府邸,有很多家丁,有老马在旁边服侍我,支持我,我当然比年少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像是在拼命地证明什么,又像是在拼命地说服自己。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仿佛要把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摆在对方面前。
“你看看这屋子!”他指着头顶的房梁,“红木的!这桌子,花梨木的!这地上铺的,是真丝地毯!我梁作斌现在穿的什么?绸缎的!吃的什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