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燕爷驾到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煤油灯焰晃了几晃。

    梁作斌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青花瓷的盖碗茶,茶汤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墙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口上。

    他还在想韩璐。

    韩璐那细细的腰肢,那含羞带怯的眼神,那一低头时露出的雪白后颈,就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缠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巷口碰见她时,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撑着一把油纸伞,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她的脚踝就那么露在外面,白白嫩嫩的,像两截刚出水的嫩藕。

    梁作斌咽了口唾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冷茶,苦涩的茶汤让他清醒了些,却压不住心头那股邪火。

    他是个汉奸,这是明摆着的事。日本人来了以后,他第一个投靠了过去,在侦缉队里挂了个副队长的名头,整天带着一帮狗腿子在街上横行霸道,谁见了他都得绕道走。可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这世道,有枪就是草头王,他梁作斌手里有日本人撑腰,谁敢说个不字?

    至于韩璐,那是他在戏园子里看上的。那天台上演的是一出《霸王别姬》,韩璐在台下第一排坐着,侧脸被灯光打得柔柔的,她正好扭过头来,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梁作斌就觉得魂儿都被勾走了。

    想到这里,梁作斌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他不信韩璐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在这地界上,还没他梁作斌搞不定的女人。

    就在这时候,一阵极细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听见——一片瓦被踩了一下,发出几乎无法察觉的“咔”一声,然后是一阵衣料摩擦砖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顶上轻轻滑过。

    但梁作斌不是普通人。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瞳孔骤然收缩。他虽然吸毒,虽然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但多年习武练出来的本能还在,那根警觉的神经从来没有真正松弛过。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猫,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样的气息。

    房顶上有人。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梁作斌的脑海。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保持原来的姿势坐着,甚至连端茶碗的手都没有抖一下,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再盯着墙壁了,而是微微上翻,目光透过房梁投向了头顶那片漆黑的屋顶。

    外面的风声忽然变得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风里移动,顺着风向滑过来,然后停住了。梁作斌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位置——就在堂屋正上方的房脊后面,那个人应该正趴在那里,透过瓦片的缝隙往下看。

    梁作斌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在这院子里住了两年,这期间不是没被人找过麻烦,仇家多了去了,想杀他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但那些人来了也就来了,要么被他的人挡在外面,要么被他亲手收拾了,还没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一个人摸到他的房顶上来。

    他慢慢放下茶碗,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不急不缓,就像寻常起身一样。他走到屋子中央,仰头看了看房梁,然后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房上的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出去,“下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房顶上安静了。

    不是那种什么都没发生的安静,而是一种突然凝滞的安静,像是时间在那一刻停了一拍。梁作斌知道那个人听见了,而且那个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被发现了。

    但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哈。”

    一声轻笑从屋顶传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味,好像对方根本没把被发现了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

    紧接着,一阵布料抖动的声响过后,梁作斌听见瓦片被踩动的连续声响,不是往下踩的力度,而是借力起跳的节奏。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给自己留出了一段缓冲的距离。

    然后,那个人从房上跳了下来。

    梁作斌住的这所宅子是老式的四合院,堂屋前面有一片不大不小的天井,铺着青石板,四周种着几棵石榴树。此刻月光如水,把整个天井照得亮堂堂的,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

    就在那片月光里,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房檐上翻了下来。

    梁作斌见过不少人施展轻功,他自己就是个中好手,鹰爪功和轻身术都练到了相当的火候,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人从房檐上翻下来的姿态,不像是在“跳”,更像是在“飘”。他的身体在离开房檐的瞬间先是一个侧翻,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横了过来,然后双腿一收,腰背一挺,身体猛地旋转起来。

    一圈,两圈——那是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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