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在槐树下看着,心疼得不行。他好几次想开口让韩璐歇一会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韩璐为什么这么拼命。
他不是梁作斌,他是三哥,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她的后腿。
接下来的三天,韩璐每天早上卯时准时到校场,跟着陈铁峰练鹰爪功。十二式擒拿手,陈铁峰一教就是三式——除了“鹰啄”和“鹰撕”,第三式是“鹰锁”。
“鹰锁”是擒拿手法,专门用来控制敌人。这招不是用来伤人的,而是用来制人的。陈铁峰告诉韩璐,如果梁作斌真的发了疯,制服他是最好的选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下死手,因为留活口比杀人有用。
这天是第四天,陈铁峰开始教第四式——“鹰振翅”。
“‘鹰振翅’是身法,”陈铁峰站在校场中央,朝韩璐说道,“前面的三式都是手上功夫,但光有手上功夫不够,你还得有身法配合。‘鹰振翅’的核心是侧身滑步,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避开对方的攻击,同时从侧面反击。”
他让韩璐站在他对面,然后忽然一个滑步侧身,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树叶,轻飘飘地移到了韩璐的右侧。速度之快,韩璐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灰影闪过,陈铁峰就已经到了她的身侧,右手鹰爪已经扣在了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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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陈铁峰松开手,笑着说,“你爷爷的燕子门轻功是天下第一,但我的‘鹰振翅’也不差。两者结合,就是无敌的身法。你的燕子门轻功底子好,学这个应该很快。”
韩璐眼睛亮了起来。她从小到大最好学的一直是轻功,这是爷爷韩振山留给她的看家本领。现在陈铁峰要把鹰爪功的身法融合进去,这简直是如虎添翼。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韩璐一直在练习“鹰振翅”。这个身法看似简单,实际上对身体的协调性和爆发力要求极高。她一次次地侧身滑步,一开始总是滑不到位,要么滑远了够不到攻击目标,要么滑近了被对方抓住。
陈铁峰不厌其烦地纠正她的步法:“步子不要大,大了就慢了。脚掌着地,脚跟离地,像踩在滚烫的沙子上一样,随时准备弹出去。”
韩璐咬着牙一遍遍地练,直到两条腿酸得像是灌了铅,她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李三从槐树下走过来,递上一碗温水。韩璐接过来一饮而尽,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也不擦,就这么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妹妹,歇会儿吧。”李三心疼地说,“你从卯时练到巳时,都快四个时辰了,该吃饭了。”
韩璐摇了摇头,把碗递还给他:“再练一会儿,陈爷爷说明天要教第五式了,我第四式还没练熟。”
李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韩璐通红的双手,渗血的指甲,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卷纱布和一罐金疮药。他走到韩璐身边,二话不说,拉过她的手,低头给她上药包扎。
韩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李三专注的侧脸。
他的眉毛浓黑,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他包得很仔细,一层一层地把纱布缠在她的手指上,力道不轻不重,既不会勒得太紧影响血液循环,也不会松到一用力就散掉。
“三哥,”韩璐轻声说,“你这包扎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李三头也不抬,“你小时候摔破膝盖,都是我包的,你忘了?”
韩璐笑了。她没忘,她什么都记得。五岁那年她从树上摔下来,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流了一腿。李三那时候才十岁,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扎,包得跟粽子似的,难看死了。
后来包得多了,手法就越来越好了。
“三哥,”韩璐又喊了一声。
“嗯?”李三抬起头。
“你说,梁作斌下一次请我,会是什么时候?”
李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没有回答。
“我觉得快了。”韩璐自顾自地说,“上一次他忍得很辛苦,我猜他忍不了太久了。也许三五天,也许就是明天。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下一次见面,他一定会动手。”
李三包好了最后一只手指,把纱布头塞好,然后抬起头,看着韩璐。
“妹妹,”他说,“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一个人扛。”他的目光很深很沉,“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大师兄二师姐,有薛将军。有危险你就喊,我们就在你身边。”
韩璐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