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不死之敌
 梁作斌抬起头。他的脸颊因为失血而显得更加凹陷,颧骨高高地突出来,三角眼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依然坚硬如铁,没有一丝退缩。

    阿南伸出手,猛地扯开了梁作斌左肩的衣服。

    “嘶啦——”

    衣料被撕开,露出里面那五道触目惊心的抓痕。皮肉翻开,血痂还没有完全凝结,伤口深处隐隐可以看到白色的筋膜和暗红色的肌肉纹理。整条左臂从肩膀到肘弯都被血浸透了,血液凝固后变成了黑褐色的硬壳,贴在皮肤上,像一层丑陋的铠甲。

    阿南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意。他用食指戳了一下梁作斌左肩伤口最深的那一道抓痕,用力不重,但足以让梁作斌的眉头猛地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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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爪功。”阿南收回手指,看着指腹上沾着的血迹,慢慢地在自己的军装下摆上擦掉了,“陈老头亲手干的?”

    “不是。”梁作斌的声音沙哑,“是他的徒弟,一个女人。”

    阿南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来,那双褐色的眼睛盯着梁作斌,里面多了一丝玩味:“女人?”

    “韩璐。”梁作斌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像是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重量,“陈师傅的关门弟子,武功不在我之下。”

    阿南没有再问。他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来,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笔,然后把铅笔一扔,靠回椅背里。

    帐篷里又安静了。

    火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帐篷的帆布壁上投下忽大忽小的影子。卫兵在帐篷外面来回走动,军靴踩在沙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阿南才重新开口。

    “梁作斌,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梁作斌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

    “我最不喜欢的人,是那种给自己找借口的人。”阿南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任务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你失败了,我不需要知道是谁打败了你,我只需要知道,你失败了。”

    梁作斌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他的右手按在地上,五指深深地陷进了泥土里,指节凸起,青筋暴跳。但他没有辩解,没有说一个字。

    他的沉默让阿南微微眯起了眼睛。

    阿南审视了他片刻,忽然话锋一转:“你说的那个韩璐,什么来历?”

    “陈清河的关门弟子。”梁作斌答道,“陈清河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鹰爪王。这个人收了四个徒弟,老大李云飞,老二李三,老四韩璐。”

    “还有一个呢?”

    梁作斌沉默了一瞬:“老三,就是我。”

    阿南微微点头,若有所思。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揭开盖子,低头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抿了一口。茶水显然烫了,他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放下杯子,而是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那杯热茶喝完了。

    喝完之后,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梁作斌,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阿南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不咸不淡的训斥,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听好了——我要你把陈清河和那个韩璐,一起做掉。”

    梁作斌抬起头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那一瞬间,他苍白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种生气,那是一种猎手听到猎物踪迹时才会有的兴奋。

    但他很快就把这丝兴奋压了下去,恢复了那种惯常的阴冷表情。

    “司令官,陈清河不是一般人。”他说,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斟酌的,“这个人六十年的鹰爪功,一身功夫登峰造极。我在他手下,最多能撑三十招。加上韩璐,我不是对手。”

    阿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音。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想什么。帐篷外面传来夜鸟的叫声,凄厉而悠长,在山谷间回荡。

    “我没说让你一个人去。”阿南终于开口了,“我会给你一队人。枪,手榴弹,炸药——你要什么我给什么。陈清河的鹰爪功再厉害,他的肉也是肉做的,子弹打上去一样是个窟窿。”

    梁作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知道阿南说的是实话,但他心里清楚,用枪杀掉陈清河和用手抓死陈清河,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但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另外。”阿南站起身来,走到梁作斌面前,蹲下身子,和他平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那个叫韩璐的女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能伤你,说明她是个有价值的人。有价值的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彻底消失。”

    梁作斌看着阿南的双眼,那褐色的眼珠里映着跳跃的火光,像两团幽幽的鬼火。他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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