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七章 蓄力与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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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岛田大佐想起了一件事,转向阿南说道,“司令官阁下,还有一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我们驻守在丁各庄外围的几个据点的士兵,最近出现了大面积的腹泻和体力不支的情况。据军医检查,可能是饮用水源受到了污染,也可能是食物中毒。目前已经有二十多名士兵失去了战斗力。”

    阿南司令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水源污染,食物中毒——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但放在军事行动的背景下,就成了大问题。士兵腹泻,意味着战斗力下降,意味着无法长时间作战,意味着整个行动计划都可能受到影响。

    “军医有什么办法吗?”阿南问道。

    岛田大佐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军医开了一些药,但效果不太理想。士兵们的情况时好时坏,一直没有根本性的好转。”

    阿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凉了的煎茶又苦又涩,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放下茶杯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小林卓一身上,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审视。

    “岛田君,”阿南忽然说,“你刚才说军医没有办法,但我记得,你在东北服役的时候,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你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岛田大佐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表情变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的模样。他沉默了两秒钟,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了。

    “司令官阁下,在东北的时候,我们确实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岛田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当时,我们的士兵也是大面积腹泻,军医用了各种办法都没有效果。后来,我们抓到了一个当地的老人,那个老人告诉我们,这是水土不服引起的,一般的药没有用,但有一样东西有用。”

    阿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睛里多了一丝饶有兴趣的光芒:“什么东西?”

    岛田大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句让小林卓一怔在原地的话:“人脑。那个老人说,把中国人的头颅砍下来,劈开颅骨,吃里面的脑髓,马上就能好。我们试了,真的好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岛田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他的语气是那么的平常,平常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既不炫耀,也不羞愧,甚至没有任何强调的意味,就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陈述句。

    但这句话落到小林卓一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炸弹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小林卓一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地收缩,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变得比平时更深、更暗,像是两潭突然结了冰的湖水。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恶心从胃部翻涌上来,酸液和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涌到了喉咙口,他拼命地咽了回去,但那恶心的感觉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是在他的胃里点燃了一把火,熊熊燃烧着,灼烧着他的食道、他的喉咙、他的整个身体。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比刚才进门时又白了几分,白得像是纸糊的灯笼,透着一种病态的、脆弱的苍白。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军刀刀柄,攥得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自己完全感觉不到。

    不只是恶心,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情绪从他心底升腾起来——恐惧。不是对战场上的枪林弹雨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更根本的恐惧,是对人性沦丧的恐惧,是对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魔鬼的恐惧。他想起父亲的话——“不管你在战场上看到什么、做什么,你的心,要像这尊佛像一样,不动不摇。”但现在,他的心在剧烈地摇晃,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他和他的父亲,本来应该是和尚。和尚的戒律里,第一条就是不杀生。别说杀人,就算是杀一只蚂蚁,在佛门看来都是罪过。可是现在,他不仅成为了一个军人,一个以杀人为职业的军人,而且他的上级、他的同僚,正在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谈论着“把中国人的头颅砍下来,劈开颅骨,吃里面的脑髓”,像是在谈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平常。

    这个世界怎么了?

    小林卓一在心里问自己,但他找不到答案。

    阿南司令官听完岛田的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或不忍的表情,他的表情始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像是在听一件完全合乎情理的事情。甚至,他的眼睛里还闪过了一丝赞许的光芒——对岛田大佐随机应变的能力的赞许。

    “岛田君,你这个方法很好。”阿南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既然军医没有办法,那就按照这个方法去办。小林少佐,”他转向小林卓一,“你进入丁各庄之后,除了清剿任务之外,还要注意收集一些……嗯……必要的物资。具体怎么做,岛田大佐会告诉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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