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军帽上的洞
起来的羞耻和愤怒交织的情绪。他是增田,是联队里连续三年射击比武的冠军,是可以在一秒七之内完成从搜索到击发的全部流程的精英狙击手。而现在,他却被一个中国老兵耗在这里,两枪都没有造成有效杀伤。

    他旁边的工藤少佐这时候终于说了一句话:“增田,不要急。”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增田知道,这种温和比训斥更可怕。工藤少佐从来不会在战场上训斥任何人,他只会用一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说出他的评价,然后那评价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你的心里面,让你连着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是。”增田应了一声,声音短促有力,像钢板撞击。

    他把手指从扳机上移开,做了一个深呼吸。战场上的深呼吸不能是大口大口的,那样会让胸腔起伏太大,影响身体的稳定。他做的是一种极细微的呼吸,几乎只用鼻子和上肺叶,气息进出之间几乎没有身体的起伏。

    第二枪没有打中之后,他没有马上开第三枪。

    他在重新评估。

    对面的老沈也在重新评估。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道山谷,隔着将近三百米的距离,隔着枯草和碎石、硝烟和灰尘,隔着各自的瞄准镜,在虚空中交汇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应。不是看到,不是听到,不是任何具体的感官信息,而是一种直觉式的、穿透了一切物理屏障的理解——老沈知道增田在看他,增田也知道老沈在看他。

    两双眼睛,一种对视。

    老沈的心跳开始加快。不是害怕,是兴奋。这种兴奋他很熟悉,在山里打猎的时候,当他盯上了一只老奸巨猾的猎物,而那只猎物也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开始不安地张望的时候,他的心跳就会变成这样。不是慌乱的那种跳,而是充满了力量的那种跳,一下一下,像擂鼓。

    他把右手的食指从扳机护圈外面移到了扳机上面,轻轻搭着,没有用力。

    增田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他的食指搭在扳机上,用的力度刚刚好——太轻了扣不动,太重了可能走火。

    两个人都知道,下一次开枪,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山谷里的风停了。不是真的停了,而是那种吹在皮肤上能感觉到的风确实停了,空气变得凝滞而沉重,像一锅快要烧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看不见的泡泡。远处的枪炮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稀落了下来,好像整个战场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让出空间。

    韩璐察觉到了空气中的这种变化。

    她是一个感知力极强的人,这种感知力不只是狙击手意义上的——风、湿度、光线、距离这些可以用数据和公式计算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接近直觉的东西。她能从战友们呼吸的节奏变化里读出很多东西,能从对面那片山坡上一瞬间的寂静里读出更多的东西。

    她知道老沈和增田之间要见分晓了。

    她想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在这场一对一的较量里,任何一个外部的干预都会打破那种微妙的平衡,而这种平衡被打破之后,损失的可能比收获的大得多。

    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韩璐的枪口微微向左偏了一点点,她的注意力从自己的目标上暂时转移开来,分出一部分去覆盖增田可能移动的方向。她不是在帮老沈——老沈不需要帮忙——她是在为增田可能的后手做准备。如果老沈赢了,增田死了,她需要第一时间压制住增田附近可能出现的火力报复。如果老沈输了——她没有继续往下想。

    李三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是那种文化不高、但直觉极其敏锐的人,很多事情他说不出道理,但他能感觉到。这会儿他感觉到的是自己应该闭嘴,应该一动不动,应该连呼吸都放到最轻最慢,好让老沈在那种极致的专注中不被任何多余的信息干扰。

    二师姐手里握着一颗手榴弹,已经拔掉了保险销,食指扣着拉环,只要一个动作就可以扔出去。她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描述她现在在做的事情,但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备战。

    大师兄在最右侧那块卧牛石后面,他看不到老沈和增田之间对峙的具体情况,但他的耳朵从那种突如其来的寂静里捕捉到了什么。他把枪托抵紧了肩膀,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呼吸停住了。

    整个山坡上,五个人,五种沉默,围绕着同一种寂静。

    老沈的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变化。

    增田的枪口,在那一瞬间,微微地、几乎不可见地向上跳了一下。

    那个增田的开枪前习惯!

    老沈的心跳在这一刻反而慢了下来,不是慢了,是一种比慢更精确的状态——他进入了那种只有在最极致的专注中才能进入的领域,在那里,时间被拉伸了,每一个瞬间都被无限地放大,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帧一帧的慢动作。

    他看到增田的枪口焰在跳动的过程中释放出那团熟悉的气体扰动。

    他听到枪声在零点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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