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
随着一声怒吼,数百条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风骤雨般倾泻下来,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弹开;打在步兵的人群中,噗噗地钻进肉体。日军步兵猝不及防,前排的士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下一片。
“敌袭!敌袭!”日军军官们疯狂地喊叫着。
“卧倒!卧倒!”军曹们挥着军刀,命令士兵趴在地上。
但山坡上几乎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石头被炸得粉碎,但那些碎石太小了,根本挡不住子弹。而中国士兵的子弹从上方射下来,居高临下,角度刁钻,日军士兵趴在地上,反而成了更好的靶子。
“八嘎!”坦克车长在炮塔里怒吼,“机枪射击!压制他们!”
坦克上的九七式车载机枪开火了,7.7毫米的子弹像一条条火链,扫向山腰上的石头胸墙。子弹打在花岗岩上,溅起一簇簇火星,石头被削掉了一层皮,但胸墙纹丝不动。那些大块的花岗岩像咬住了山体一样,稳稳地嵌在那里,子弹打上去要么弹飞了,要么被石头的棱角切碎了。
中国士兵躲在石头胸墙后面,从石缝里向外射击。他们的射击位置很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支枪管,而日军从下往上射击,仰角大,目标小,子弹大多打在了石头上。
“手榴弹!”李三在阵地上大喊。
一排手榴弹从山腰上飞下来,在空中划出几十道抛物线,落在日军步兵的队列里。爆炸声此起彼伏,弹片横飞,日军的惨叫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
山本少佐在后方用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变得煞白。他看见了那些石头胸墙,看见了那些从石缝里伸出来的枪管,看见了那些在爆炸中纹丝不动的花岗岩墙体。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的不安从何而来。
“大佐!”他转向丰岛,声音急促,“支那人没有用土木工事,他们用石头!石头垒的工事!我们的炮火炸不垮!”
丰岛的脸色也变了。他一把夺过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山腰上的石头战壕。他看见了中国士兵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射击,看见了一颗颗手榴弹从石头胸墙后面飞出来,看见了自己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山坡上。
“八嘎牙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继续进攻!坦克冲上去!碾碎他们的石头墙!”
他下达了一个致命的命令。
坦克加大油门,冒着密集的子弹和手榴弹,艰难地向山上爬。但坡度越来越陡,石头越来越多,坦克的履带在碎石上打滑,速度慢得像蜗牛。有些坦克被大块的石头卡住了,履带空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辆坦克终于冲到了第一道石头胸墙前。车长得意地笑了,命令驾驶员加大油门,准备直接碾过去。但就在坦克即将撞上胸墙的一瞬间,三个中国士兵从侧面的连接壕里跳出来,每人抱着一捆集束手榴弹,冲到了坦克的侧面。
“轰!轰!轰!”
三声巨响接连炸开,坦克的履带被炸断了,负重轮被炸飞了,坦克歪歪斜斜地停在原地,像一只被打断了腿的铁乌龟。炮塔转动了几下,试图寻找目标,但中国士兵已经消失在连接壕里,像水渗进了沙子,无影无踪。
其他坦克见状,不敢再贸然前进,纷纷倒车后退。但山坡上碎石遍地,倒车比爬坡更难。两辆坦克在倒车时履带打滑,车身横了过来,侧面暴露在中国士兵的枪口下。十几发破甲弹从石头胸墙后面飞出来,准确地击中了坦克的侧面装甲。两辆坦克先后起火,浓烟从炮塔里涌出来,车组成员狼狈地爬出坦克,立刻被子弹撂倒。
“大佐!坦克大队损失惨重!已经有三辆被击毁,两辆丧失机动能力!”山本少佐的声音都在发抖。
丰岛脸上的肌肉抽搐得更厉害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步兵呢?步兵为什么不跟进?”
“步兵被火力压制在山坡上,无法前进!支那人的石头工事太坚固了,我们的机枪和掷弹筒打不穿!士兵们暴露在开阔地上,伤亡非常大!”
丰岛猛地拔出军刀,朝前方一指:“命令全军——全体进攻!炮兵,延伸射击!把那些石头墙给我炸平!”
炮兵再次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大营岭。但这一次,炮击的效果比第一次还要差。第一轮炮击已经把山坡上的碎石炸得更碎了,但那些作为主要工事的大块花岗岩,反而在爆炸中越嵌越深,越炸越紧。炮弹打在石头上,炸飞的只是表面的碎屑,主体结构几乎没有受到破坏。
而中国士兵在炮击开始时就通过交通壕撤到了反斜面的掩蔽部里,等炮火一停,他们又像潮水一样涌回阵地。日军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