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像傅时逾说的,孟舒如果知道对方是傅明淮,很可能会找理由拒绝。
她不一定讨厌傅明淮,但会觉得尴尬。
孟舒是逃避型人格,没人在背后推她一把,她永远不会主动面对。
“时逾的意思是先让你回来。原本打算你一回来,就告诉你,可我一直没找到好的机会,越是拖着就越不敢说,就这么拖到了今天。”
孟舒心里一阵冷笑。
当然是他的意思。
当年听到林蓓出事,孟舒吓坏了,直接开车到了希斯罗机场,差点就要买机票去见林蓓。
孟舒看到了当地新闻,当时真的很紧张,伤亡人数很多。
恐怖分子冲进酒店,已经到了林蓓他们住的那层,拿着枪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地搜幸存者。
孟舒事后怀疑过,是否是傅时逾故意放给她的假消息。
可即便是假的,是傅时逾的陷阱,她也要回去确认一下林蓓是否安全。
那次接到孟东洋报平安的电话,她最终没回国躲过一劫。
没想到两年后,她还是落入了他的圈套。
如果她早知道,和林蓓结婚的人是傅明淮,她绝对不会回来。
傅时逾也知道,所以让林蓓瞒着自己。
想到刚才傅时逾附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话,孟舒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
“怎么了,舒舒?你脸色看着不还好,累了吗?”
孟舒知道自己的脸色根本藏不住,于是她半真半假地点头,“有一点累。”
“国内的婚礼就是这样流程繁琐,”林蓓不自觉地流露出甜蜜,“但你傅叔叔觉得,不能因为是再婚就随便对待,他是因为重视我所以才……”
“妈妈,傅叔叔说得对,婚姻是庄重的,理应被真心对待,我们大家都很高兴,能为你们送上祝福。”
与之相反的,是不顾另一人的拒绝,只为自己的私欲,强行完成一场仓促又荒谬的仪式。
母女俩衣服换完了,该聊的也聊完了。
孟舒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更理解林蓓对女儿参加自己婚礼的期待。
两人换完衣服下楼。
在楼上平复过情绪,孟舒有所好转。
她打算今晚对傅时逾视而不见,等婚礼结束后马上离开。
她刚才抽空看了机票,现在回英国的航班仓位很足。
如果傅时逾纠缠,她随时可以离开。
她告诉自己,不用怕他。
他并非三头六臂无所不能,否则也不会利用她妈妈的婚礼骗她回来。
林蓓换了身旗袍作为敬酒服。
孟舒换的则是条黑色丝绒长裙。
母女俩一来到宴会大厅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蓓作为今天的新娘,即使女儿都这么大了,光彩依旧。
和傅明淮站在一起,一个温婉明秀,一个儒雅温润,十分般配。
除此之外,在场很多人都惊讶于林蓓有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儿。
在英国的两年,孟舒留长了头发,刚才卷发垂在腰间,轻盈灵动,现在被梳成发髻盘在脑后,露出整张脸。
巴掌小脸,褪去最后一点稚气,五官轮廓愈发明晰,在阴霾沉抑的英国待久了,眉目远淡,性子更加安静柔和。
她身上这条裙摆微蓬的复古长裙,让她看上去像英国十九世纪走出来的贵族少女。
少女的目光轻轻掠过,好似带起惆怅忧郁的一阵微风。
今天的宾客大部分是傅家的人,林蓓这方只来了她几个闺蜜。
孟舒刚出现,就有不少人在打听她。
此时的主桌上,傅家父子正陪着江大的领导和同事。
有个同事看着远处的孟舒问道:“老傅,我怎么觉得伴娘有点面熟,是不是我们江大的学生?”
傅明淮笑着说:“记性不错,孟舒确实上过你的课。”
“我说呢,”那同事回忆起来,“小姑娘上课总戴口罩是吧?”
傅明淮点头后,对方继续往下说。
“刚开始我以为小姑娘感冒了,后来发现一学期的课都快上完了我都没见过她长什么样。最后期末考试,不允许戴口罩,才见着真容。
她们班考完我还专门去查了她成绩,考得很好。漂亮聪明,性子也好,我儿子那时留学回来,我当时就动了心思。
但小姑娘警惕性挺高,加了她两回微信都被拒绝了,我都怕自己被当成不正经的男老师被举报,就再也没敢轻举妄动。”
众人笑起来。
有老师起哄道:“李老师,现在不正是好机会吗,不帮你儿子再谋划谋划?说不定还能和傅老师成为亲家。”
傅明淮没有明确拒绝,只说:“我可以帮你问问孟舒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