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易发现本该在加班的傅时逾不在办公室,但电脑、手机和车钥匙都在。
他找了一圈,最后在公司顶楼找到了人。
沈倾易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傅时逾要跳下去,而他看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也证实了这种想法。
傅时逾听到身后动静,连头都没回,他不关心来的人是谁,语气认真地问:“你说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碎成一块块?”
说完他又推翻,“这里还是不够高,要再高一点,然后终身一跃,才会粉身碎骨。那样,孟舒就不会因为认出是我害怕了。”
当时沈倾易手指僵硬,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解开手机锁,好不容易打开,正要报警,傅时逾转过身,看着沈倾易。
他表情平静,还对他笑了下,“不用报警,我没想跳下去,我只是感受一下。”
沈倾易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感、感什么?”
傅时逾重新转回身,张开双臂,仰起头。
闭上眼睛,任凭无边的风从他空洞的身体里穿过。
他笑起来。
他们这栋大厦顶楼是个露天咖啡馆,平时工作日,大家工作累了会上来喝杯咖啡放松。
沈倾易没见傅时逾上来过。
原来他只是白天不来。
沈倾易相信,傅时逾不是第一次大半夜出现在这里,翻过半人高的玻璃围栏,只要往前跨出一步就会向下坠落。
“我看不见她,但我能闻到她的味道,听到她的声音,我能感受到她。”
“每一时刻都能感受到。”
“她逃到哪里都没用。”
“我很快就会找到她了。”
虽然最后傅时逾下来了,但还是把沈倾易吓得够呛。
他当然知道,逼疯他的不是工作。
没人知道,傅时逾早就疯了。
即使他在人前和正常人无异,甚至有意向下兼容,让你觉得他很好相处。
但其实内里早已魔怔。
沈倾易不知道,是不是智商高的人越容易偏执发疯。
但他肯定,像傅时逾这样有意伪装的人,心理医生和药物辅助,都起不到太大作用。
正常和疯狂真的只是一念之差。
沈倾易从那时起就暗中关注着傅时逾。
大概半年前,他的状态渐渐好转,笑容也多起来。
沈倾易感觉他又回到了大学那个时期。
虽然整个人还是冷漠,但至少,能在他身上感受到少许人气。
不像孟舒刚走的那一年多,行尸走肉似的。
可能时间长了,看开了吧。
眼看傅时逾的状态在慢慢变好,沈倾易没想到孟舒竟然回来了!
他怕傅时逾因为她的出现再次发疯。
一晚上沈倾易提心吊胆,好在傅时逾没有去找孟舒,也没提起她。
当李卓航再一次发现沈倾易盯着傅时逾发呆,终于忍不住,手按在沈倾易脑袋顶,把人转回来,凑到他眼前,极其严肃地说:“傅总笔直笔直的。”
“神经病,”沈倾易打开李卓航的手,“你不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吗?”
李卓航耸了耸肩,“他哪天不奇怪了?”
和亲妈对着干,拿大几千万投资打水漂。
平时还能应酬点场面话,今天包厢里,有一个算一个,谁上去敬酒,没给任何人好眼色。
整晚拿着手机,还以为忙工作,过去一看,竟然在看电影。
一部《星际穿越》来来回回地看,连他都不止一次看到他重复刷。
“他今天滴酒没沾。”沈倾易说。
“什么意思?”李卓航问。
傅时逾一整晚姿态散漫地坐在沙发边上,一双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边沿,支着手看手机。
因为他不喜欢烟味,这一包厢的人连烟都没拿出来过。
“什么意思?”沈倾易冷哼了声,“准备开车送某人回去的意思。”
李卓航没明白沈倾易意思,待要再问,沈倾易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沈倾易出来接电话,经过隔壁包厢。
服务员正送酒进去,开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音浪从里面传出来。
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视线越过服务员往里看了眼,看到包厢里正在跟着热舞扭屁股的男模,心想现在的女孩子倒是挺会玩。
沈倾易正要收回目光,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服务员送完酒,包厢门再次关上。
孟舒被喝多了的肖君抱了个满怀。
“honey,宝贝儿,刚才那么精彩的部分你怎么闭眼睛了呢!又没脱光,该露的都没露!”肖君把孟舒的脑袋夹在胳膊肘,大手一挥,大着舌头说,“没关系,我让他们再跳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