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地问:“为什么不能碰?”
孟舒环顾四周,低声说:“我们这样……太暧昧了。”
“暧昧?”
傅时逾视线定在她脸上,拿起她刚才喝药的水杯,唇贴上杯沿上那一小片湿润。
男人锋利的喉结不断滑动吞咽,直到将一杯水全都喝完。
他轻轻晃了下水杯。
“宝贝儿,这才是暧昧。”
傅时逾嘴上那处被孟舒咬出的破口,伤口已经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今天替傅明淮和自己挡了不少酒,墨色的眼睛里熏染着酒意。
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英俊得邪气。
他不顾场合,不顾身份,浓墨般深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即使过去了两年,她对这种眼神也毫不陌生——
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欲望。
孟舒浑身紧绷,抿着唇一言不发。
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孟舒暗暗握紧了手。
她想好了,只要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大不了撕破脸,她不会让他得逞。
好在傅时逾什么也没做。
对峙片刻,他收敛起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
他将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动静,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问:“你和别人聊那么开心算不算暧昧?”
他是指刚才那位摄影师。
孟舒不想理他这些话。
什么聊得开心暧昧,全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她不过是正常和人在交流。
她再也不会,也没义务像两年前,陷入自证中。
傅时逾的指尖在她椅背上轻敲着,不急不缓的节奏,却似敲在孟舒心头。
让她感到莫名的烦躁不安。
“所以,和他们暧昧可以,和我不行,是吗?”他看着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对你来说,我是阴沟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得光,我们之间的一切,就连暧昧都是劣等的上不了台面的,让你感到……厌恶的。”
“厌恶”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孟舒眼睫颤了颤。
她吸了口气,抬眼和傅时逾对视,目光不躲不闪地迎上去,“没错,我看到你就想吐,你能别出现在我面前吗?”
傅时逾目光怔了怔。
孟舒清晰地看见他咬了咬后槽牙。
“对我张牙舞爪,恨不得咬下我一口肉,”傅时逾没生气,反倒眼里含着笑,“怎么就不会拒绝别人呢?”
孟舒怀疑,傅时逾知道了她在英国的事。
她在英国留学的两年,即使再低调,也还是遇到了不少追求者。
有的甚至只是路上或者餐厅里偶遇,也追着她要联系方式。
大部分她都能应付,但总有些缠得厉害的。
有一回,有人半夜敲她公寓的门,吓得她报警。还因此搬了家。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一荒谬的想法。
如果傅时逾知道她在英国,在利兹,怎么可能不来找她呢?
好似猜到她在想什么,傅时逾捏起落在她肩头的一缕碎发。
细长的发丝在他指腹间不断被搓捻着。
柔顺的发丝,缠着修长指骨,不断地勒紧。
直到嵌进皮肉里,勒出一道细小伤口。
再柔软的东西,也能像武器一样伤人。
“在外面有什么好的呢?玩也玩够了,现在回来了,就安心待在国内,待在我身身边。”
孟舒双手紧紧抓着椅子上的丝绒布料,压着怒意,“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可以试试,走不走得了,”傅时逾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让孟舒头皮发麻,“两年前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你会和夏江潮合谋,但不代表两年后,你还有这种机会。”
“孟舒,”傅时抬起手,将缠绕在指间的那缕发丝放在鼻尖下,闭着眼睛,享受般嗅闻着,“就连这种念头,我都劝你不要有。”
晚上十点,送走最后一拨客人。
忙碌一天,林蓓早已累了。
“我先带你林姨回去,”傅明淮看向面前的两人,欲言又止,“舒舒……”
孟舒主动说:“太晚了,我东西也没收拾,晚上还是住这里吧。”
孟舒不想打扰林蓓和傅明淮的新婚夜。
傅明淮点点头,“好。”
他又看了傅时逾一眼。
只见他神色如常,像一个正常且孝顺的儿子,替父母招呼着亲朋。
傅时逾拥有最精致的皮囊,只要他愿意伪装,他就是最完美的儿子、朋友和同事。
你在他的身上找不出任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