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看着他们,不由想到了自己的高三。
那时她的排名在年级前一百徘徊,无论怎么努力成绩就是上不去。
同样是高三,傅时逾不仅每次考试都是断层第一,他整个高中还有精力参加各种竞赛。
就连高三这么紧张的时候也在刷竞赛题。
有一段时间,傅家的保姆家里有事请假。
夏江潮夫妇不回家吃饭时,孟舒和傅时逾放了学,就在外面吃好回去。
两人AA,所以傅时逾没找那些环境很好但也贵得吓死人的地方。
为了迁就孟舒,有时麦当劳,有时星巴克。
两人找个空桌子,两颗脑袋相对。
孟舒做练习卷,傅时逾刷竞赛题。
通常傅时逾刷完一套物理竞赛题再对完答案,孟舒可能连卷子的第一面都没做完。
还可能有题目空着的。
他自己懒到只写答案,心情好,写上两步关键步骤,教起孟舒来却耐心细致,不厌其烦。
孟舒的试卷上,他的解题步骤和知识点写得满满当当。
傅时逾的字很好看,平时一手清隽的楷书,写得快了,就变成笔触相连、遒劲肆意的行书。
字好看,声音也好听。
少年偏低的干净声线,在快餐店咖啡馆的白噪音环境中,能让人静下心。
数理化轮番讲,讲到最后,傅时逾嗓音带着一丝哑意问她:“还有没有不明白的?”
孟舒放在腿上的一双手,不自觉地绞着,低头轻声说:“都听懂了。”
“这么厉害啊?”他轻声笑,语气完全是哄孩子的口吻。
她双手握得更紧,耳根悄悄泛红。
两人的效率很高,一小时就讲完。
但他们不急着回去,吃完晚餐,点上杯饮料,各自捧着书,享受高三难得的休闲时光。
傅时逾看竞赛集锦,孟舒什么都看。
从小受父亲孟东洋的影响,孟舒的阅读量很大,荤素不忌,什么都看。
少女时期尤其喜欢十九世纪浪漫主义文学。
孟舒的文科很好,尤其英语这门。
傅时逾第一次看见她房间里那些英文原版名著还是挺吃惊的。
小姑娘英语卷面分不错,但口语很一般。
口语也是傅时逾的强项,他还小的时候,寒暑假经常独自去国外住上一段时间。
为了帮她提高口语,傅时逾专门花时间给她录了几段做发音练习。
他随手拿孟舒最近在看的小说录的。
因为是英国名著,傅时逾的口音偏英式,念到一些台词时,很有点优雅的英伦腔调。
原本孟舒每天睡觉前会戴上耳塞听上十分钟,自从梦到傅时逾贴着自己耳朵吹气后就没再在床上听过了。
梦到他的第二天晚上,孟舒在餐桌旁看到他,脸控制不住地通红,浑身不自在。
那几天她故意躲着他,尽量避开和他待在同一空间,最终被他发现异样,
他还以为哪里得罪她了,买了她最爱的甜点找她道歉。
那天他说“我哪里做错了我改,但你别不理我”时,孟舒有种他快要哭了的错觉。
孟舒觉得自己昏头了,傅时逾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不见他而哭呢?
快餐店里,十八岁的少年问正在认真看书的女生。
“怎么还没看完?”
孟舒正在看的这本,瞧她看了好几天了。
孟舒没抬头,注意力在书上,眸光随着书页翻动,反应慢半拍地回应:“嗯,没看完。”
“什么书?”傅时逾说着,宽大的手心贴向她捧着书的手背,带着她的手移开,看着封面,低喃书名,“Wuthering Heights……”
男生干燥柔软的指尖轻抵在她指根,再一点点无意识地滑入她手指间……
孟舒呼吸微窒。
她的目光从书上移开,余光偷瞄身边的人。
额发下的眉峰冷峻凌厉,过于狭长的内双却反差感地勾着懒散随意的弧度。
英俊到张扬的五官,近看的冲击力,堪称震撼。
对才十六七岁的孟舒来说,傅时逾的脸实在太权威了。
不仅是孟舒。
他们曾经去复习的某家咖啡店,因为来看傅时逾的人太多影响到他们,他们只好转战其他地方。
孟舒还觉得很可惜,因为那家店的一款小蛋糕很好吃。
不过后来,傅家的冰箱里,总会以平均每半月一次的频率,出现这些美味的小蛋糕。
“这书我给你录过几段,”傅时逾抬眸,与她的视线撞在一起,“最喜欢哪一句?”
“……”孟舒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