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客厅的电视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动画片,屏幕的光忽明忽暗。落地窗外,万家灯火像黑暗里浮动的碎钻,安静闪烁。

    沙发角落里,苏青黛睡得很沉。

    许是感觉到冷,她把抱枕抱得紧紧的,脸颊几乎埋进柔软的布料里,眉心无意识地蹙着,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梅祥推门进来的动静,只让她眉头蹙了蹙,却没有转醒的迹象。

    他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前,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子。屏幕变幻的光影在她脸上流淌,觉察到她额头沁出薄汗,他快速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很烫。

    脸上带着凉意的触感让苏青黛猛地惊醒,猝不及防对上梅祥幽深的目光,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是我。”

    梅祥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刚结束会议的疲惫。他直起身子拨通了郑理的电话,简言意骇:“把车开到门口……嗯,她发烧了。”

    “不用。”苏青黛慌乱地坐直身体,说:“我只是有点醉,那杯芒果汁是特调的酒水。”

    她给姚瑶打电话那会,一不留神喝完了那杯果汁。也是后来酒劲上头以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为了确认她专门打了前台得电话,一问果真如此。

    梅祥眉头簇起,他是听合作商的特意介绍,说果汁特调是他们酒店的特色,所以给苏青黛点了一杯。

    没成想,居然是酒水特调,他扶额叹息:“抱歉,是我的错。但两个小时前你吃过药,又喝了酒,还是要去医院的。”

    苏青黛的确觉得浑身像被火燎过一样难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她不清楚是酒精的后劲,还是又发烧了,于是没再推辞。怕他嫌自己麻烦,声音里带着歉意:“麻烦你了。”

    梅祥转身往卧室走,随口应着:“我房里有温度计,你等会儿。”

    苏青黛强撑着站起身,下意识从包里摸出身份证和手机收好。刚做完这些,梅祥就拿着体温计从卧室出来了。她偷偷抬眼瞄了下,总觉得他脸色算不上好看。

    愣神间,她才迟钝地想起,开了这么久的会,他还没吃饭。于是脚步发虚,踉跄着绕开他就往厨房方向走。

    梅祥刚要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就见人直直往厨房去,还以为她是渴了,伸手拉住她问:“是不是渴了?我去给你拿水。”

    苏青黛摇摇头,鼻音重得像堵了棉花:“你还没吃饭,冰箱里有吃的,我去热一下。”

    梅祥的眼神顿了顿,望着她因发烧而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手下的温度烫的惊人,他用温度计测了一下她额头,39.6。果然是高烧,他打横把人抱起来:“我不饿,听话,先去医院。”

    一阵晕眩感袭来,苏青黛的手无意识就勾住了他的脖颈。

    梅祥抱着人疾步出了房间。

    直到被轻轻放在车后座上,苏青黛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从十七楼到酒店门口这段路,梅祥一直抱着她,手臂竟稳得惊人,连脚步都没带半点喘息。

    诊室里。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得很浓,值班医生翻看着苏青黛的检查报告,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你这肺炎的底子本来就没彻底好利索,偏偏吃了药后又不小心喝了酒,现在炎症明显反复,还发起高烧了。”他顿了顿,笔尖在病历本上快速游走,“得先打一针退烧针把体温控制住,我再重新给你调整药方,回去后一定要按时吃。”

    苏青黛脸色还有些苍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排队打针,梅祥陪着她并排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撑着她的肩膀。她烧得两颊绯红,额头抵在他肩头,呼吸间全是灼热的气息。

    “快到了,坚持一下。”他声音很轻,指尖却悄悄收紧了力道,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传递某种力量。

    等针打完,已经凌晨快一点。郑理提前回了酒店处理工作,回去的时候是梅祥开车。苏青黛窝在副驾驶座上,刚打的针还没有起效,身上温度灼热,感觉忽冷忽热。

    “忍一忍,回酒店就能睡了。”他弯腰给她系安全带,从后座拿过一张毯子给她盖上。

    她昏沉的半躺着,视线落在梅祥身上。明明很乏力,脑子却异常活跃。满脑子都是姚瑶在电话里问她的那句——你见过他的家人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她心里清楚,正常夫妻该有的那些步骤,他们一样都没有。没有过小心翼翼的表白,没有过牵着手压马路的约会,没有一点点攒起来的感情基础,就那样直接扯了证,成了法律上最亲近的人。

    飓风那天的惊险救援,还有熵界那次的紧急解围,是他出于人道主义的顺手帮忙,是骨子里的善良让他无法对困境中的人袖手旁观。

    可后来得多次相处,他对她流露的那些熟稔与亲近,没有刻意的章法,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他到底是出于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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