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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凉的小孩扒着,像块玉,怎么也捂不热似的。

    西北暮冬,即将春暖花开时,大军一路北上。

    戚长缨在阵前无往不胜,用兵如神,一把方天画戟在手连破三城,从帕尔拉山口一路上到墨萨拉江,逼得朝苏大军连连败退、弃城向后方撤离。

    如戚长缨所言,他并没有为难被朝苏大军落在城中的百姓们。

    过城时,他唯一做的便是将城内的朝苏旗帜换为戚家军战旗、在城镇各处加派了自己的岗哨,不许征粮更不许烧杀抢掠,还交代属下要好好安抚民众,让他们安下心来,别因战事而恐慌受惊。

    溯离其实一直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善良成这样。

    事实上,以前,戚长缨所做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装模作样。

    他一直抱着看热闹的想法,想瞧戚长缨能装到什么时候、装到什么程度。

    他恶劣地想着,等装累了,演够了,人的本性总该暴露出来了吧。

    可是戚长缨没有。

    他日复一日地坚持着自己说过的话立过的誓,他说此战是为了安稳和平,说不想任何无辜之人被波及受伤,便真的连敌对阵营的民众都有顾及。

    即便被伤害过也从不迁怒,真正做到众生平等一视同仁。

    但是,看着这么柔软温和、优柔寡断的人,在战场上却又犹如神兵天降。

    明明才十七岁,却将一把方天画戟使得出神入化,在阵前将朝苏那些嚣张老辣的将领一个接一个挑下马,无论对上多难攻的城、遇着多精明的敌人,都不在话下。

    戚小将军好像永远不会失败。

    他想要的,总能迅速得到,他就是被命运如此偏爱垂怜着,征北一事何其艰难,他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下三座城池。

    要知道,朝苏与中原已经纠纠缠缠打打杀杀了好几百年,从前朝开始便以不相上下的实力拉扯着纠葛着,却从未彻底分出过高低。

    前人不是没动过征北的念头,可任各代英杰为此努力多年,都没人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直到戚长缨出现,局势才终于有了被改写的可能。

    虽然是从祖师爷,自己也半步神官,但溯离其实一直不太信天命。

    命就该握在自己手里,与其等着上天指引上天馈赠,不如自己去拿想要的东西。

    戚长缨令他第一次觉得,这世间恐怕真的早有安排,征北就是戚长缨的使命。

    他好像生来就应该做这件事。

    这辽阔西北就该握在他手中,这是属于他的命中注定。

    或许是因为对这个人略微改了观,又或许是一些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溯离盯着戚长缨背影的时间越来越长。

    叫阵时,戚长缨会穿一身漂亮的战甲站在大军阵前,背后赤色披风随风猎猎,千山也会戴上护额,一人一马站在那里,万众瞩目,好不威风。

    战场上的戚长缨看起来是冰冷的,但晚上,床榻上的戚长缨又是温暖的。

    有时他会熬夜看兵书,溯离就一个人安静睡觉。有时他早早睡下,两个人便一起躺在被子里,偶尔心情好时,溯离还愿意和他闲聊两句。

    闭眼时,他们往往是各自安安分分占着宽敞床铺的一边,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谁也不妨碍谁。第二天早上起来却天翻地覆,溯离总以各种想象不到的姿势挂在戚长缨身上,和他缠在一起,弄得脖子痛腰也痛。

    溯离觉得烦,他要戚长缨睡安稳点,别老打扰别人,睡不好就自己滚出去吹风。

    每当这种时候,戚长缨就不吭声了,只沉默着无奈笑笑。

    又是一个风雪呼啸的夜,溯离躺在帐子里听着外面的风声,略微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他今夜的感觉不大好。

    他微微皱起眉,看向桌案后的那个人:

    “你还不睡觉?”

    “你先睡,七日后要攻天山,天山易守难攻,又有名将摩毅坐镇,我总觉得我们目前定下的战术还有些纰漏,我再想想,能不能再将它完善一点,求稳就好,减少伤亡。”

    听见这话,溯离微一挑眉:

    “那我告诉你一个妙策。”

    “嗯?”

    “你求求我。”溯离瞧着他,风轻云淡道:

    “求求我,等明日你一觉醒来,这外面的雪就停了,天山也被朝苏人的血染红了。”

    “……”戚长缨微微一愣,而后无奈笑了:

    “你这……”

    “……少将军!”

    帐外忽然传来风雪以外的声音,打断了戚长缨没说完的话。

    戚长缨微微一愣,听着外头像是有急报,便放下手中的羊皮卷,正色道:

    “进。”

    出于安全考虑,外来传信的人不能直接到戚长缨面前,他们所捎带的消息都得由人一层层递到戚长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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