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缨说的“不想被当小孩”、“不想被放在后面保护”,戚长缨便充分尊重了他的想法,给了他一个小小官职,让他也有些参与感,不至于闲着在后面想东想西自己生气。

    而溯离也接受了这份“降级”。

    于是他穿上笨重的战甲,自己挑选了一杆小枪,叮呤咣啷住进了十七营里。

    值得一提的是,在他踏入营帐之前,根本没人告诉他小旗官是要和自己手下的十个小兵住一起的。

    十七先锋营都是戚长缨亲手练出来的兵,能被安排到溯离手底下的自然也是戚长缨精心挑选过的自己人,他们知道溯离的身份,对他挺客气,知道他身份金贵性子又挑剔,个人卫生也都有注意着。

    可是,天天跑在风雪里赶路打仗的糙汉子,就算再怎么勤擦洗,同住一屋也难免有点味道。

    溯离受不了睡大通铺,也受不了汗味和拥挤,所以,当上小旗官的第一夜,他就臭着脸摸到了戚长缨的营帐里。

    先锋营营如其名,行军时会走在前面为大军开道。

    作为七月半,溯离原本应该跟戚伯明和沈华容一起在后方安全处随大军一起行进,但作为溯离,十七营的第七小旗官,他得时刻待在他的顶头上官戚长缨身边,听从对方调遣。

    所以,先锋营没有七月半的营帐,金贵的小旗官挑剔起来,只能选择不客气地冒犯上官。

    那时是戚家军与朝苏第一次正面大战的前夕,大营驻扎到了朝苏边境的帕尔拉山口,这是朝苏的第一道防线。

    帕尔拉山是朝苏人世代崇拜的神山,它像一片天然的城墙,凭借地理优势将子民护在了身后。

    值得一提的是,它是一座雪山,山尖盖着一片白雪,晴天瞧着仙气渺渺,夜晚却袭着刺骨寒意。

    于是,那天半夜闯进戚长缨营帐时,来的除了溯离自己,还有他从外面裹的满身寒凉。

    那会儿戚长缨还没睡,他正点着灯,披着外袍坐在案后看帕米尔山的地图。

    听见帘外窸窸窣窣的响动,感觉到有人带着一缕寒风进来,戚长缨像是一点也不意外,连眼都没抬,早有预料一般。

    他只道:

    “小旗官要和自己的士兵住在一起,这是规矩。”

    “我就是规矩。”

    溯离一点不吃他这一套。

    他一进门就脱了外袍,像进自己家似的,踢了鞋子,径直钻进戚长缨的被窝。

    先锋官的帐子就是暖和,也宽敞,虽然也要和别人挤着共享床铺,但一个人和十个人比起来还是要宽敞轻松不少,加上这人被子里还有一股好闻的百合花香,溯离便就勉勉强强地接受了。

    他往被褥里缩了缩,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戚长缨的味道。

    早知道便不当什么小旗官了。

    这玩意听起来和先锋官差不多,都是官,待遇可远远不及。

    应该直接把戚长缨踹了,自己坐他的位置才好。

    然后,上阵由戚长缨上,待遇由他七月半享。

    这才合适。

    见他缩进被子里不动了,戚长缨似乎轻笑了一声。

    他拿着笔不知在地图上勾画什么,边道:

    “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熄灯。”

    “随便你,最好一晚上不睡,我一个人躺着,宽宽松松,省得你挤来挤去烦人至极。”

    “没记错的话,阿离你占的似乎是我的床榻。”

    “写你名字了?谁睡在里面就是谁的,现在,它是我的了。”

    这小孩向来霸道,戚长缨笑着摇摇头,不跟他计较。

    没再听见戚长缨的声音,溯离伴着昏暗的灯光,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窝被人掀开一角,有人轻手轻脚地躺到了溯离身边。

    他是将溯离包裹住的好闻的气味的主人,身上很暖,比被子里原本的温度还要更暖一点点。

    溯离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把冰凉的指尖探到戚长缨怀里,想让他把自己也变得温暖一些。

    戚长缨数次尝试着想把这个睡相不端的小孩摆正,可每次还没安稳一会儿,冰冰凉的手就又缠了上来。

    眼见着纠正无用,戚长缨索性也不去管了。

    他就任溯离半搂着,任他一个劲往怀中拱。

    被这家伙折磨得无法入睡时,戚长缨有点出神地望着一片幽暗的帐内日,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那天,他掉了两滴眼泪便被冷嘲热讽一通,说他比牙没长齐的小女娘还娇气,但其实这说人娇气的小孩,才是世界上最金贵娇气蛮横不讲道理的那位。

    当然,这话可千万不能让他本人知道。

    在那之后的每一天,独属于戚小将军的帐子里都住着两个人。

    一开始戚长缨总被溯离闹得睡不着觉,后来却也慢慢习惯了。

    习惯身边有个总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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