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玉十六中的教学楼是近两年新建的,此时正值午后,刚打扫过的办公室窗明几净,风扬起白色的窗帘,投下隐隐的影子落在站立的少年脸上,让他看起来清秀的面庞平添几分阴郁。付文瑾手中的电容笔指着桌上屏幕里的画面,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我再强调一遍,这种事情不能有第二次。要是引起哪个机构的警觉,要遭殃的可是你和你父亲背后的无峰会。”
陈承望对此不屑一顾,伸出手指着画面里其他的人:“他们警觉了就拿别人顶上,你没看清吗?我分明就是在边上看着,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怪罪到我头上?”
付文瑾顺着他的意思又重新审视那段画面。没错,确实有四个人将一个女孩堵在了走廊角落施暴,但出手的只有三个,眼前这个男生从一开始到最后都和那个女孩没有任何接触,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
而其他三个人。付文瑾有些头疼,她了解她班上的学生,那三个孩子的监护人一栏填入的都是森娜姬·可卡的名字,换言之他们都是安娜森林的人。如果真要追究他们的责任,还不知道森娜姬会不会配合。
“付老师,看在您教导了我两年的份上,我提醒您一句。”陈承望的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睛死死锁定付文瑾脸上挣扎的神色,宛如剧毒的眼镜蛇在打量无措的猎物,“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是您能管得了的,如果您还想在十六中继续待着教书,装聋作哑是最好的选择。”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陈承望冷哼一声,看到眼前焦急的三个人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有什么用?我说了避开人,怎么还会被监控拍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有一头干枯白发的女孩先开了口:“是个意外,陈承望,你别生气。”
别生气。陈承望眯着眼睛打量白云才的头发,颇为嫌弃道:“我告诉过你染了头发也不能一夜之间变成森娜姬,真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白云才唯唯诺诺低下头,倒是她身边矮胖眯眯眼的男生替她鸣不平:“陈承望,你不许这么说她。”
“爱好偷拍的老鼠装什么骑士。”陈承望嗤笑,“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开除了。陌演清,别在这儿显得你。”
唇枪舌剑对他们两个发泄完,陈承望的目光落在一直躲在两人身后的胡鹿身上。后者注意到他看过来,愈发低着头。陈承望翻个白眼,招手示意他们和自己来。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在楼梯口消失,江月才慢慢从另一侧墙壁后走出来,小心翼翼敲响了付文瑾办公室的门。得到答复后她推开门,付文瑾略带责怪的目光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江月。”付文瑾苦笑道,“别让老师为难好不好?同学之间有点摩擦什么的很正常,也就这一年半载,你忍耐一下,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江月沉默地拉低了衣领,露出脖颈上因为昨天的施暴留下的青紫掐痕。付文瑾的目光仅仅是在上面点了一下便迅速移开,顾左右而言他:“你父母亲知道这件事吗?要知道,涉事的三个人都是安娜森林的孩子,他们还是蛮可怜的,你多忍耐多理解,是不是好一些?”
明明参与者是四个人。江月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付文瑾的手在操作台上飞快划过将屏幕里的监控画面剪辑拼接,而后删除原件。她深吸一口气,说,您不能这样做。
付文瑾原本镇定的面容出现了裂痕。她从办公桌前起身绕到江月面前,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江月的身躯剧烈颤抖着,眼球上布满血丝,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瞪着付文瑾的脸:“我说,您不可以这样。”
不能因为他们的出身和背后的势力就这样作出包庇的决定,如果你这样做,你就是帮凶,是伥鬼,是助纣为虐的小人。你不能把我当做牺牲品,更不能利用我讨谁的欢心。
用了十足力气的巴掌落在江月脸上,扇得她眼前发黑,耳鸣在瞬间爆发盖过了外界一切声音。她踉跄着后退,付文瑾的声音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层雾,她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亦或骂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捂着脸走出办公室时,迎面遇到的是去而复返的四个人。
“陈承望猜得不错。”白云才将手中的网球拍抛起落下,露出恶毒的笑容,“你果然会来办公室找人。”
江月背后紧靠着墙壁,面颊上还在不断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你们又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一双手就掐住了江月的脖颈,混乱中她根本看不清它的主人是谁。尖锐的笑声冲破方才耳朵因为嗡鸣而产生的薄膜,一路刺到她的脑海里。球拍落在身上,或者还有蹦跳的网球,她伸出手,却只能碰到坚硬冰冷的地面。在失去意识前一刻她想,如果我有能力杀死他们就好了。
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让这些人得到他们的报应。
他们的上空静静悬着白色的监控,探头里隐隐闪烁着红光,将这些画面一点不落地传输进入中学的信息云端,而后又转入大都会的终极数据库。按照正常流程,来自学校的画面都该被该被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