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洋馆天台延伸出去一路直达榕玉十六中。椭圆形的载具上隐隐流窜着电光,章时时透过浅蓝色半透明的舷窗向外看去,轻声道:“好快。”
德卡拉已经换上了和其他人一样的海洋馆制服,此时正在整理袖口,闻言挑眉:“不然你以为海洋馆的出勤效率是什么保证的?”
“我在其他地方没见过这种交通工具,它很特别。”章时时指尖触碰载具冰凉的躯壳,垂下眼睛,“像蛋壳。我们是它的内容物。”
德卡拉的目光落在轨道上,不自觉地带了温柔的色泽:“很漂亮。你说对了一半,它的名称是天堂之卵,算是海洋馆独有的交通设施,能够短时间直达目的地,通过消耗异能来维持运转。”
章时时仍旧不解:“刚刚在罅隙我试图杀了你,你却还敢带着我出勤。”
德卡拉冲章时时扬了扬下巴:“知道你现在乘坐的天堂之卵是什么来头吗?当年有一条受异能影响变异的巨型人鱼,有半个榕玉大都会那么大,横冲直撞摧毁了榕玉不少建筑。是你面前的人拿着把三叉戟将它钉死在地面,也是人鱼死后萎缩的残躯化作了海洋馆的地基,天堂之卵是人鱼余力的产物——你说试图杀了我没问题,因为以你的程度也只能做到‘试图’。”
见章时时语塞德卡拉也没再为难她,而是转换了话题:“介不介意和我讲讲你和江月沟通的内容?”
章时时绷着脸,僵硬地扭过头:“是你不太能理解的事情。”
“不太能理解。”德卡拉下意识摩挲着袖口,从她的话里体味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不理解什么?是进入班级时被凝视的目光,落座背后的窃窃私语,还是无法入眠的夜晚?”
“那只是表象。”章时时回答,“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对于真正在意而无法和解的人来说就是一根刺,哪怕远离后多年回想起来都会怀着恨意——恨他们,更恨过去软弱的自己。有时候比起霸凌者,自己反而是更难过去的一个坎——他们的确可恨,更可恨的是无法从中脱身的自己。”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替她讨回公道,而是让她亲手取回属于自己的公平。”德卡拉敲击手腕上佩戴的终端索引链,那是个类似手表的装置,随着她的动作向半空中投射出足有75英寸大的投影屏。那是榕玉十六中调取的监控画面,其中的内容与章时时和江月沟通时得到的信息大差不差。镜头聚焦在施暴者脸上,看清时章时时皱起眉头:“居然是他。”
德卡拉将录像暂停,放大。章时时紧紧盯着画面中的人,说,这个人之前我在无峰会见过。
“榕玉大学有一位姓陈的教授在无峰会当挂名顾问。他四十岁时才有了自己的儿子,对其溺爱宽纵,甚至打算过几年让他直接继承无峰会挂名顾问这个肥差——因此才会带着儿子参加无峰会的事宜,妥妥搞世袭制的资源咖。”
章时时说完这话一撇嘴,德卡拉甚至觉得她在心里顺道骂了句脏话:“当然,我这个姓章的也是资源咖,不然怎么能和他认识呢。”
“那还是在海洋馆适合你。”德卡拉看她那副纠结的表情就莫名想笑,“在外人眼里海洋馆简直是资源咖聚集地,一帮大小姐风里来雨里去只为了体验生活,过不了几年就能挂名吃白饭享清福。”
章时时嗤笑:“真要有那么轻松你就没必要把我也拉上出勤,这怎么看也不算‘宣传部’的工作吧。”
德卡拉干巴巴地陪笑:“您这态度变化得还真是快,明明是你自己要来看清真相说得像我压榨劳动力一样。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快到了,那位姓陈的孙子叫什么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