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束残存的光。
包括章其锋这个名字。章其铎也不愿再去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章其锋不可能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天有章其锋的消息那一定在造假虚构。但他无法正面回答章时时的疑问,随着她越长越大好多事情再难隐瞒。一次他和妻子因为琐事爆发了争执,妻子认为他们这么多年没有孩子的原因在章时时,要求让章时时离开他们的家去独立生活。而章其铎怒火攻心口不择言说妻子才是那个外人,他不可能送走自己兄长唯一的孩子。他不记得闹剧是如何收场的,印象最深的就是看到门缝后章时时睁大的眼睛——恐慌,惊讶,而后是紧紧闭上的门。
章其铎想和章时时解释却碰了一鼻子灰。晚间回自己的书房休息时翻开书页发现少了东西浑身的血顷刻间凉了一半。不知过了多久的一天清晨,他们坐在一起吃早饭时章时时突然轻飘飘地说,她知道了她生母的身份。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章其铎的手因她的话而不自觉地发抖,他故作镇定地问,时时,你是怎么核实出来的?
章时时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牛奶,低下头不去看他们:“她叫卢尔曼·可卡,曾经是安娜森林的成员,现在下落不明。章其铎,你为什么要把我母亲的照片藏在你的书里?哪怕有塑封它的边角也已经开裂,原因何在?”
这是误会,彻头彻尾的误会。章其铎张开嘴却不知从何辩驳起,眼看着章时时冷笑和一旁歇斯底里的妻子只觉得脑瓜嗡嗡作响。他浑身的血在这一刻彻底凉透甚至凝固,他宁可自己从未活过。
他只记得章时时说她早晚要把背后的事情查清楚,这只是个开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查,于是尽可能拖延,直到近几年海洋馆的风头越来越盛,他找到了转机。
让她去,但不能是求着海洋馆好心收留。德卡拉是什么货色章其铎在与她的交涉中也有察觉,没有足够的利益她不会贸然将人吸纳到自己名下。无峰会理事这个职位让章其铎多少能掌控一些别人掌控不了的资源,就比如把混沌状态的心魔释放在继明中学附近,和内部打报告的理由是想逼迫海洋馆成员海珀托马出手,事实上章其铎更希望章时时能被激发出异能受到重视。只有表面上和海洋馆彻底敌对,章时时自己才会更愿意选择海洋馆而不是无峰会。他清楚章时时恨自己,那怎样利用这份恨意最合适也在他考量的范畴。
不出所料德卡拉将章时时视为人质吸纳,事情比章其铎想得更顺利。而后他收到了杜凭栏发来的信函——大都会会长因为德卡拉的挑衅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处置而后快。但此刻的章其铎已经不再在乎那些,毕竟章时时目前是安全了。对海洋馆的施压要保持限度,不能让它真的垮台。拉拢安娜森林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因此按部就班施行即可。
所以,话说回来。
章其铎嘴角上扬,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森娜姬身上,心中已然志在必得:“我确实是个很称职的家长。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