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文卓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挪,挪到身后沉默的人。
他的同学、陪读,跟了他十多年的助理。
郁文卓感觉牙齿都在颤抖:“是、你?”
助理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视线,以往习惯于半低着头的人,终于抬起了头。
助理的眼中似有动容,可最后说出口的是一句:“文卓,去自首吧。”
郁文卓突然感觉很可笑。
他曾经家庭美满,前途无量。
他的父亲是深恒的一把手,他被家主爷爷寄予厚望,他有值得信赖的玩伴,日后会成为他的助力。
而这一切,都被一个人毁了。
郁淮川生来有疾,父亲早逝,他本不该跟家主之位扯上半点关系。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残废,居然一步步爬上来,18岁就让一生爱弄权的郁清石,将权力传给了他。
甚至连不可治疗的顽疾,都找到了百分百匹配的Oga。
他的人生一帆风顺,反观他郁文卓,爷爷放弃他,跟了他十多年的身边人,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
所有的人都站在郁淮川这边。
所有的人都觉得他错无可恕。
可日复一日暗示他的爷爷没有错吗?
在他动手时不曾劝阻的帮凶没有错吗?
凭什么一朝败露,只有他要接受惩罚?
凭什么郁淮川可以什么都有,而他一败涂地?
郁清石咳得厉害,吸引了几乎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郁淮川从床上下来,为郁清石倒了杯水,替他顺背。
郁淮川背对着郁文卓,腺体半掩在衬衫领口里。
郁文卓勾起一丝残忍的笑。
病还没好是吗,经不起刺激是吗。
药做不到的,那就他来。
作为一个优质Alpha,他拥有天然强大的武器。
他自己。
暴虐的信息素如同龙卷风,霎那间袭击这间病房。
Alpha对其他性别的压制力是天生的。
尤其是对于身为Oga的孟建章而言。
只听一声闷哼。
病房里陡然升起一股浓郁的青柠味信息素。
两个保镖和徐彬都是Beta,郁文卓的信息素猝不及防,压得他们难以喘息。
郁清石和助理都是Alpha,本能地释放出信息素保护自己。
可这间病房里,还有一个病患。
腺体病使他释放不出信息素,易感期又让他濒临爆发。
郁文卓充满攻击意味的信息素像往火山口扔下煤炭,陌生的Oga信息素刺激腺体。
郁淮川手里的杯子碎了一地。
他重重倒了下去,碎瓷片扎入膝盖,鲜血沾染纯白的瓷砖。
“淮川!”
徐彬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咬牙起身,爬到墙边,按下紧急按钮。
病房的通风系统启动,缩在墙边的铁丝网落下,将病房变成监牢。
清新的空气源源不断灌入,信息素浓度迅速降低。训练有素的保镖很快反应过来,往濒临发情的孟建章脖子上打了一针抑制剂。
“快走,这是为淮川的易感期设计的,再过2分钟,房间会被锁死,里面的人出不去。”
保镖动作利落,一人背起孟建章,另一个背起郁清石。
郁文卓双目赤红:“要死一起死!谁都别想走!”
话音未落,助理抬起花瓶,往他头上来了一击。
他冷静地接住软倒的郁文卓,朝外一努嘴:“走!”
一伙人匆忙离开,刚将昏倒的人放到座位上,大门发出滴滴两声,彻底锁死。
“我们出来了,那淮川怎么办?”郁清石喘了口气,拉住徐彬的白大褂。
徐彬正在打电话叫人,闻言摇了摇头:“我也没办法。”
“他本来就濒临易感期边缘,前段时间还打了太多抑制剂,如今腺体脆弱,用不了药。”
“他为什么要打抑制剂?”郁清石急切,“谢凌不是在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徐彬对着电话交代完事宜,沉重地看着被铁丝网围住的病房。
“要么,他挺过来,要么……”
郁清石截断徐彬的未尽之言,“没有要么,一定要保下他的命!”
这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再一次展现出年轻时雷厉风行的范:“立刻打电话,把谢凌叫过来。”
谢凌正在公司办公。
他开着十几个网页搜集市场资料,频频看向右下角的时间,该写的文档一片空白。
郁淮川说,今天要去医院做例行检查。
他的易感期,已经拖得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