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差点撞他身上:“怎么了,郁总?”
郁总。
对啊, 他马上就能是郁总了。
不是屈于人下的郁经理, 而是高高在上,人人巴结的郁总了。
只要打了药, 郁淮川必死无疑。
将死之人, 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至于缺少守卫, 想必是不想被郁淮川的信息素波及。
正好便宜了他, 可以亲眼见证胜利。
“没事。”郁文卓整了整衣襟, 重新迈开步伐。
郁文卓逐步靠近,令人讨厌的Alpha信息素越来越浓, 仿若行走在无边无际的雪海,唯有松树沉默伫立,任由厚雪淹没, 压弯枯枝。
病房门紧闭,惨白的灯光溢出门缝,忽明忽暗, 仿佛屋内有人绕着灯跑,忙乱不堪。
郁文卓见到这幅情景,得意吞没了最后一丝警惕。
连讨厌的信息素都变得清新起来。
走廊上有监控。郁文卓戏瘾大发,装得无知焦急,吩咐助理道:“感觉出事了,我得进去看看,你在门口守着吧。”
助理答:“好。”
郁文卓颇有礼貌地叩了三下门,等不到回音,擅自冲了进去。
屋内比他想象得还要热闹。
保镖、徐彬、郁清石、病床上躺着的郁淮川,还有……
一个表情瑟缩,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年轻人。
他的突然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惊讶。
望向他的目光皆是嘲讽。
以郁淮川为首。
在郁文卓想象里,应当陷入昏迷,焦急抢救的人,以一种凉薄轻蔑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你来了。”
“咔嚓。”
身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郁文卓回头,跟助理嘲讽的视线对上。
信息素自关门起便断了,就像猎人引诱猎物进网的诱饵。
猎物入网,诱饵收回。
他被困在这间本该成为郁淮川永眠之地的病房里,成为那只失败的愚蠢的猎物。
郁文卓的情绪绷成一根脆弱的弦,他死死盯着郁淮川:“你做了什么?”
郁淮川淡淡:“不如先说,你做了什么。”
“借职务便利转移资源,在H市靠擦边生意敛财,购买违禁药品试图谋害他人,并为此杀人灭口。”
郁淮川背靠病床,扯了扯嘴角:“郁文卓,我有说漏的吗?”
“你胡说!”不堪的勾当被当场揭露,郁文卓下意识反驳,转眼看到郁淮川床旁,沉默的郁清石。
眼神里浓浓的失望和陌生,无异于一把诛心的利刃。
面对郁文卓的崩溃,郁淮川不为所动,连眼皮都不抬:“没有证据的事,我从来不说。”
这幅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姿态彻底压断郁文卓的情绪,他挥手怒斥:“什么证据,都是你编的!以你郁淮川的权势,要诬陷我,还怕没人给你递刀吗?”
郁淮川安坐不动,像在看一出闹剧。
“哈!你这是什么表情,被我说中了?”郁文卓转向郁清石,“爷爷,您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我如今过成什么样,您是知道的,我一直呆在医院里,哪里还有本事害他!”
上次为他的事气得咳嗽的郁清石,这次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他拄着拐杖,脊背佝偻,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长久的沉默令郁文卓不安,他匆匆上前,要像往常一般,对疼爱他的爷爷说两句讨喜话。
郁清石闭了闭眼,抬手制住了他:“文卓。”
“你去自首吧。”
郁文卓僵在原地。
一时间,他连手和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赤红爬满眼球,像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郁清石的疏离向他明明白白表露了一件事。
他被放弃了。
他被养育他,教导他的亲爷爷放弃了。
“爷爷,我是文卓啊,最有天赋,您最看好的文卓啊。”郁文卓攥紧拳头,颤抖着,试图唤醒郁清石心底的亲情,“您就这么信郁淮川的话吗?您要我为没有做过的事情,自首?”
郁清石的拐杖重重一敲:“你真没做过吗?人证就在那坐着,你还敢抵赖?草菅人命,死不悔改,你别叫我爷爷,我没你这么个畜生孙子!咳咳咳……”
郁清石重重咳嗽起来。
郁文卓的目光转向保镖中间,始终一语不发的年轻人。
这一次,他看清了他胸前挂的胸牌。
孟建章。
那个被他收买给郁淮川下药,本应该被灭口的研究员。
他没有死,他被郁淮川保护起来了。
他为什么没有死。
郁淮川怎么知道的,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