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救了她,她却还是死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总有恶魔在阴影里狞笑?
为什么……他忘了?
忘了那个白色恶魔,忘了那次救援,忘了这个女孩,忘了……很多事?
马特的头开始剧痛。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大脑。
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回——白色礼服、笑脸面具、电子化的笑声、有人说“他承诺过,她不会有事”……
是谁?
那个人是谁?
那个哪怕自身遍体鳞伤,却依旧遵守诺言,眼神坚定,奋不顾身的冲上去的家伙。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说话温和,但眼神深处藏着疯狂和执着的家伙。
那个……他应该记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家伙。
“砰。”
马特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头盔下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他想起来了。
不,不是完全想起来。
那些记忆依旧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但他感觉到了——他忘了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事。
而那些遗忘,不是自然发生的。
是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强行从他脑子里抹去了那些记忆。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他生命中的一部分,硬生生擦掉了。
“呃啊——!”
马特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水泥地面开裂,鲜血从指关节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痛苦,远比身体的疼痛剧烈。
他抬起头,“看”着地上那个小女孩冰冷的尸体,又“看”向地窖里其他那些无声的遗体。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
擦掉嘴角不知何时溢出的血迹,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孩的尸体抱起来,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走出地窖,穿过通道,回到赌场大厅。
还活着的囚犯们看着他,眼神恐惧。
马特没有看她们。
他抱着小女孩,走到大厅中央,把她轻轻放在一张相对干净的赌桌上。
然后,他转身,走向办公室。
卡梅伦还躺在地上,已经恢复了意识,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马特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
卡梅伦惨叫。
「说,」马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从地狱深处传来,「那个小女孩,怎么死的?」
「我……我不知道……那些‘货’不是我管的……我只是看场子……」卡梅伦咳着血,艰难地说。
「谁管的?」
「是……是上面的人……‘剃刀党’的高层……他们定期来挑‘货’……不听话的,或者生病的……就处理掉……」
「处理掉?」马特的脚加重力道。
「啊——!就……就是扔在这里……等死了再处理……」卡梅伦痛得面孔扭曲,
「那小女孩……她一直哭,不吃东西……还试图逃跑……被打了几次……后来就病了……发烧……没人管……就……」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马特的脚抬起来,然后狠狠踩下。
“噗嗤。”
像踩碎一个烂西瓜。
马特看都没看卡梅伦的尸体,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回到大厅,从赌场的吧台里找出几瓶高度酒,洒在地上、墙上、尸体上。
然后,他点燃一根从守卫身上找到的打火机,扔在酒渍上。
火焰“轰”地燃起,迅速蔓延。
马特抱起小女孩的尸体,转身,走向出口。
还活着的囚犯们跟着他,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出仓库,夜风扑面而来。
身后的火焰越烧越旺,照亮了地狱厨房肮脏的天空。
马特站在街角,看着怀中的小女孩。
火焰的光芒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仿佛她还活着。
他抬头,望向纽约的夜空。
繁星点点,但那些光,照不进地狱厨房的深处。
也照不进他记忆里,那片被强行抹去的黑暗。
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须被记起。
有些人,不能被遗忘。
即使要撕开自己的脑子,即使要流血,他也要把那些被擦掉的痕迹,一点一点,找回来。
因为遗忘,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对逝者的背叛。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