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搬运尸体。

    他想把她们集中起来，然后放火烧掉这里。

    这是地狱厨房处理无名尸体的常见方式，也是他唯一能做的——至少，不让她们的遗体继续留在这个肮脏的地方。

    他搬起一具小女孩的尸体。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小女孩大约八九岁，金色的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眼睛紧闭，嘴唇发紫。

    马特的手忽然僵住了。

    他的感知扫过小女孩的脸。

    那轮廓……那骨骼的结构……还有，她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的、廉价的塑料星星吊坠……

    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撞开！

    ---

    三年前，地狱厨房，那间废弃的汽车修理厂。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枪声、吼叫声、金属撞击声。

    那个穿着白色礼服、戴着诡异笑脸面具的男人，在人群中厮杀，像疯狂的恶魔。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躲在破纸箱后面，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捂着嘴。

    白色恶魔也看到了她。

    在绝境中，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跑，而是小心地用纸箱盖住她，用从未有过的柔和声音说：

    「藏好……别出声……」

    「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不会……有事的……」

    然后是那个暗红色的身影——他自己，从天而降，救走了白色恶魔。

    再后来，他独自返回，在混乱中找到了那个小女孩，把她救了出来。

    他把她送到了圣依纳爵孤儿院，看着她被那里的修女抱进去，才转身离开。

    而那个塑料的星星吊坠则是他将这孩子送到修女手上时，修女为了安抚孩子的情绪送给她的。

    马特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个修女对那孩子说“要勇敢，就像这颗星星一样。”

    他以为她安全了。

    他以为她得救了。

    可现在……

    马特的手开始颤抖。

    他缓缓蹲下，把小女孩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塑料星星吊坠。

    冰冷，坚硬。

    “要勇敢，像星星一样。”

    可她再也没有机会勇敢了。

    她死在了这里，死在这个肮脏的地窖里，被当做“货”一样买卖、折磨、然后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