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康纳斯摇头,
「那些设备是奥斯本集团淘汰的旧货,我花钱买的。我用光了所有积蓄,租不起实验室,只能躲在下水道里。我试了上百种配方,终于……成功了。」
他举起右手,看着那只新生的、肤色不匀的手臂。
「我注射了血清。手臂长出来了,我真的长出来了。但代价是……我变成了怪物。」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血清里的蜥蜴DNA太强了,它改写了我的人类基因。
我控制不住自己,每到夜晚就会变身,失去理智,只想破坏,只想……杀戮。
我需要更多的化学试剂来稳定血清,所以我偷药,偷设备。
我知道我在犯罪,但我停不下来。我需要解药,我需要变回人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哽咽。
房间里安静下来。
彼得看着康纳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想起了那些周末的下午,在明亮的实验室里,康纳斯坐在轮椅上,耐心地给他讲解基因序列,眼睛里闪着对科学的热爱和对未来的希望。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痛苦和绝望。
「博士……」彼得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史蒂夫也沉默着。
他看着康纳斯,眼神里有种彼得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理解,像是同情,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战争,」史蒂夫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会让你失去很多东西。肢体,朋友,信仰……甚至自己。」
康纳斯抬起头,看着他。
「你也上过战场?」他问。
「上过,」史蒂夫说,「很多次。」
「那你应该明白,」康纳斯说,「当你失去一部分自己,你会不惜一切代价想把它找回来。哪怕……变成怪物。」
史蒂夫没说话。
他盯着自己的手,眼神有些恍惚。
听到这些话让史蒂夫自己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记得有一次在训练场,自己和某个人喝酒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战争结束了,我的使命也结束了。剩下的,是一个不知道该去哪的美国队长。”
那时候自己的眼神,和现在康纳斯的眼神,在那个人眼里恐怕很像吧。
都是失去了什么,然后找不到方向的人。
史蒂夫站起来,走到监禁室门口,对守卫说了几句什么。
守卫点头,离开。
几分钟后,守卫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罐啤酒。
史蒂夫接过啤酒,走回桌子旁,把一罐放在康纳斯面前。
「喝点?」
康纳斯愣住了。
他看着那罐啤酒,又看看史蒂夫,眼神困惑。
「这是……?」
「啤酒,」史蒂夫拉开自己那罐的拉环,「冰的。」
他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康纳斯。
康纳斯犹豫了几秒,然后也用被铐住的双手笨拙地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多久没喝了?」史蒂夫问。
「三个月,」康纳斯说,「从躲进下水道开始。」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口一口地喝酒,谁也没说话。
彼得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在这里。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从二战活到现在的老兵,一个是从战场失去手臂的军医,他们之间有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共鸣。
史蒂夫又喝了一口啤酒,眼神飘向窗外。
纽约的夜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训练场的夜晚。
灯光昏暗,他和一个穿着黄色条纹西装的家伙坐在长凳上,喝着冰啤酒。
那家伙说“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嘛”,然后举起啤酒罐,和他碰杯。
那时候他刚从冰里出来不久,每天都在训练,每天都在找事情做,因为一停下来,就会觉得迷茫,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美国队长了。
但那个晚上,有人听他说那些“废话”,有人陪他喝酒,有人告诉他“朋友”。
虽然现在他想不起那家伙的脸,想不起他的名字,但那种感觉还在——那种有人理解你,有人愿意听你说话的感觉。
「我有时候会做梦,」康纳斯忽然说,声音很轻,
「梦见自己还在战场上,手里拿着手术刀,周围都是伤员。然后炸弹落下,我的手臂没了,
但我还在做手术,用剩下的左手……然后我醒了,发现右手还在,但已经不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