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球站在一堆钢筋水泥中间，像座墨绿色的小山。
他皮肤粗糙坚硬，泛着岩石般的光泽，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
他正不耐烦地踩着一根扭曲的钢梁，把它像橡皮泥一样踩扁。
「教授的人怎么还不来？」他瓮声瓮气地对空气说，
「埃瑞克说会有人来‘谈谈’，磨磨唧唧的，烦死了。要打就打，谈个屁！
人类都是骗子，软蛋！等我们变种人统治了地球，就把他们都——」
“哗啦——”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软化，变成流沙。
肉球猝不及防，两条小腿瞬间陷了进去，一直没到膝盖。
「什么鬼？！」他怒吼，想拔出来，但流沙的吸力极大。
旁边的沙堆蠕动，汇聚，变成了威廉·贝克——沙人的形态。
他半个身体露在外面，抱着手臂，看着挣扎的肉球。
「你就是肉球？」威廉的声音带着沙砾摩擦的质感，「听说你皮挺厚？」
「沙人？！」肉球认出了他，更加愤怒，
「你是那个跟人类混在一起的叛徒！埃瑞克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叛徒？」威廉歪了歪头，沙做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我保护这座城市的时候，你不知道还在哪个下水道里喊口号呢，大块头。」
他手一抬，周围的沙土像活过来一样，形成几道沙流，缠绕上肉球的身体，试图把他完全拖进地下。
肉球狂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硬化的皮肤与沙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居然硬生生顶着沙流的拖拽，开始一点点把腿往外拔！
「力气不小。」威廉评价，双手一合。
更多的沙土从工地各处涌来，像褐色的海浪，一层层拍在肉球身上，增加重量和压力。
同时，一些极细的沙粒开始尝试钻入肉球皮肤硬化后的细微缝隙。
肉球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那些无孔不入的细沙钻进关节、耳孔、甚至鼻孔，带来瘙痒和窒息感。
他更加狂躁，双臂胡乱挥舞，砸在周围的建筑材料上，碎石乱飞。
「没用的！人类都是废物！变种人才是未来！埃瑞克说过，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的——」
「埃瑞克还说过，地球要是没了，变种人还有个屁的未来！」威廉突然吼道，声音里带上怒意，
「头顶上外星人的舰队指着我们，地上那些绿皮杂种在杀人！你看不见吗？！
还是你那双石头眼睛只能看到你自己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肉球动作一顿。
「我……我没……」
「你有什么？有身蛮力？有层厚皮？」威廉控制沙流收紧，让肉球呼吸困难，
「然后呢？用这身力气去砸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去破坏那些普通人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园？
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一个被砸烂的、充满仇恨的废墟？！」
沙粒开始钻进肉球的嘴巴，他发出“嗬嗬”的声音。
「听着，大块头。」威廉走到他面前，沙做的脸几乎贴上肉球那惊恐的眼睛，
「你的力量，可以当砸碎一切的锤子，也可以当保护别人的盾牌。
选锤子，我今天就用沙子把你埋在这，当个硬一点的肥料。选盾牌……」
他退后一步，沙流的压力稍减，「就跟我走，用你这身硬皮，去把那些敢来地球撒野的外星杂种，一个个撞成碎片。」
他盯着肉球。
「选。当锤子，还是当盾牌？」
肉球大口喘着气，沙子呛得他咳嗽。
他看着威廉毫无表情的沙脸，又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随时能把他活埋的沙流。
他想起埃瑞克提到“外星人”时眼中的凝重，想起这几天新闻里那些血腥的画面……
他喉咙动了动，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威廉一挥手，沙流退去。
肉球踉跄着爬出来，坐在地上咳嗽，身上沾满沙土，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里那股盲目的凶狠，消退了不少。
「还站得起来吗？」威廉问，恢复了人形，拍了拍身上的灰。
肉球默默爬起来。
「走。」威廉转身，「路上告诉你该干什么。记住，你现在是‘盾牌’了。盾牌，得知道该挡在谁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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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林，废弃变电站，凌晨。
电弧“噼啪”作响。
弧光站在变电站中央，双手控制着从老旧变压器里抽取出的残余电能，在掌心压缩成一颗不稳定的、嗡嗡作响的蓝色电球。
她的头发因为静电而微微飘起，眼神里有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