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次变种人要向全世界展示他们的‘立场’和‘价值’。教授,变种人现在在地球上的处境,你比我更清楚。
普通人对变种人的恐惧、猜忌、排斥,从未真正消失,甚至在纽约之战后,因为对‘超人类’整体的不安,这种情绪在某些地方反而加剧了。」
查尔斯沉默,眼神黯淡了一瞬。
他当然清楚。
每天都有新的变种人青少年因为迫害或恐惧来到学院,每天他都能从脑波强化机里“听”到世界各地对变种人恶意的低语。
「X战警做过很多好事,」金弥继续说,
「拯救过灾难,阻止过犯罪,帮助过普通人。但这些事迹,传播范围有限,影响力也有限。为什么?因为那是在‘和平年代’。」
他看着查尔斯。
「和平年代,人们有时间‘思考’,有时间在安全感的包裹下,放大对‘异类’的恐惧。
你今天救了一个人,他感激你。但明天,当他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看到一条编造的、说变种人秘密集会用心灵能力控制政客的谣言时,那份感激很容易就会被新的恐惧和怀疑覆盖。
人类的心理就是这样——空闲滋生焦虑,焦虑催生幻想,幻想需要靶子。
而‘与众不同’的变种人,就是最现成的靶子。」
「再加上,」金弥顿了顿,
「万磁王那边时不时的……‘激进表达’,虽然他有他的理由和愤怒,但客观上,给了那些散播谣言、煽动对立的人更多‘弹药’。
普通人不了解变种人内部的理念分歧,他们只看到‘变种人’这个整体标签,然后把兄弟会的账,也算在所有变种人头上。
于是,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真,哪怕被你们帮助过的人站出来为你们说话,声音也太微弱,很快就被淹没。」
查尔斯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
金弥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一直不愿彻底面对、却又心知肚明的症结。
那种无力感,是比面对最强大的敌人时更深的疲惫。
「你说得对,金弥先生。」查尔斯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尝试过沟通,教育,展示善意。但信任的建立如同堆沙,而猜忌的扩散却像山崩。
我无法,也不愿用我的能力去强行扭转几十亿人的思想,那违背我的原则,也会制造更大的隐患。
所以……你觉得,一场全球直播的战争,能改变这一切?」
「能。」金弥肯定地说,「因为现在,不是‘和平年代’了。」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
「纽约之战刚过去不久,齐塔瑞人的阴影还在。
现在,又一波外星入侵者已经开始在地面滥杀无辜,而他们的舰队就在天上。
全世界都陷入了恐慌,各国都被迫联合。这个时候,人类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英雄,是希望,是任何能帮他们顶住这片天的力量!」
「神盾局,作为目前人类公认的、最有威信的超常事件应对机构,将主导这次直播。
这是‘官方认证’。在直播画面里,X战警将和复仇者联盟并肩作战,站在抵御外星入侵的最前线。
你们会像所有超级英雄一样,英勇战斗,互相掩护,甚至……」
他加重语气,「在炮火中救助平民,在危急时刻帮助你们的‘人类’战友。」
「当几十亿人,通过神盾局的官方直播,亲眼看到变种人为了守护这个星球、守护包括所有普通人在内的人类文明,
与外星入侵者血战,与美国队长、钢铁侠这样的标志性英雄生死与共……
你觉得,那些关于‘变种人想要统治地球’的谣言,还会有市场吗?」
「当战争胜利,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那个以多疑和冷酷著称的特工之王——在全球直播的战后发言中,
公开感谢X战警的贡献,将变种人列为地球保卫战的关键力量……
你觉得,各国政府,各国媒体,还敢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污名化、排斥变种人吗?」
查尔斯怔住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他一直致力于在和平时期弥合裂痕,却忽略了,有时候,只有在共同的、巨大的外部危机面前,内部的隔阂才有可能被真正撼动。
而一场被几十亿双眼睛见证的、共同抗争的战争,其说服力,远超千百次善意的救援和空洞的口号。
「这……」查尔斯喃喃道,「这是将变种人推上神坛,与复仇者并列,成为……‘人类文明的守护英雄’?」
「不是推上神坛,是回归应有的位置。」金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