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对自己接到的任务，对格拉维克的伟大计划，产生了怀疑。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来：

    如果……我不是“扮演”蜘蛛侠呢？

    如果……我就是蜘蛛侠呢？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颤，几乎从楼顶摔下去。

    他猛地摇头，想把这种“危险思想”甩出去。

    但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已经落进了心田的裂缝里。

    他站起身，有些慌乱地射出蛛丝，荡向另一个街区。

    他需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也许再帮人找一次猫，或者扶一位老奶奶过马路。

    夜幕下，红蓝色的身影在楼宇间划过，依旧敏捷，却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

    安全屋，监控中心。

    金弥坐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墙前，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画面，

    实时显示着假尼克、假托尼、假美队、假罗德、假蜘蛛侠的一举一动，以及他们的生理数据、情绪波动曲线。

    N-7的生理曲线显示出长时间高压下的衰竭前兆，情绪指数“绝望”标红。

    T-9的脑波活动紊乱，出现模拟思维过载的典型特征，情绪指数“崩溃”飙升。

    S-4的决策犹豫时长增加了300%，道德冲突指数爆表，情绪“麻木”且“自我怀疑”。

    R-11的人际压力指标居高不下，政治斡旋成功率持续下降，情绪“焦躁”混合“无力”。

    只有P-23，各项指标相对平稳，甚至“满足感”和“归属感”指数在缓慢爬升，

    但“认知失调”和“任务怀疑”指数，也出现了细微但持续的上扬。

    金弥的目光在P-23的画面上停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年轻的斯克鲁尔人，

    在梅婶的唠叨声中吃完晚餐，然后被梅婶赶去洗澡，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

    他调出另一个内部通讯频道。

    「希尔，他们怎么样了？」

    「N-7刚刚签了一份可能让他做噩梦三个月的预算协议。

    T-9的实验室咖啡机真的短路了，引发了小规模火灾警报，他处理得很及时，但吓得不轻。

    S-4批准的行动小队已经出发，他现在一个人坐在指挥中心发呆。

    R-11正在准备今晚的国会听证会简报，已经撕了七份草稿。

    P-23……刚洗完澡，在帮梅婶晾衣服。」

    希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古怪的笑意，「说真的，金弥，你这招太损了。」

    「有效就行。」金弥说，「格拉维克那边有动静吗？」

    「他加强了货轮周边的巡逻，但没有转移尼克和塔罗斯的迹象。他好像对‘替换计划’的进展很满意，认为一切尽在掌握。」

    「很好。」金弥看着屏幕上那些或麻木、或崩溃、或迷茫的“超级英雄”，眼神深邃，

    「崩溃的第一步，是意识到这份‘力量’的重量。第二步，是怀疑自己是否扛得起。第三步……」

    他顿了顿，「就是寻找出路，或者……寻找新的‘定义’。」

    他切换画面，看向货轮的结构图和热能扫描图。

    尼克·弗瑞和塔罗斯的生命信号，被关押在最底层的隔离舱。

    「时机差不多了。」金弥说，「通知托尼、史蒂夫、罗德、彼得，还有娜塔莎、克林特、班纳、巴基、山姆。准备一下。」

    「要收网了？」

    「不，」金弥微笑，「是去……‘探病’。看看我们那些‘辛勤工作’的替身同事们，顺便，给他们带去一点……‘希望’。」

    他关掉监控，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们已经入戏。

    现在，该轮到导演，去给这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加上最后一笔了。

    而这一笔，可能会决定，这些被迫登上舞台的替身演员们，最终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