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史蒂夫·罗杰斯——S-4——刚刚结束了一场持续四小时的远程战术会议。
会议主题是如何在不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前提下，
清除盘踞在东欧某废弃核电站内的、疑似被九头蛇残余改造的变种生物。
方案制定了七个，每个都有至少三种可能导致平民伤亡或环境灾难的意外情况。
最终，他不得不签署了风险最高的那个方案——因为时间紧迫，辐射泄漏的迹象已经出现。
签完字，他看着电子签名栏上“史蒂夫·G·罗杰斯”的花体字，感觉那笔迹像刀，刻在他的良心上。
这仅仅是过去七十个小时里，他做出的几十个类似决策之一。
授权对变种人激进分子据点进行有限武力威慑。
批准对疑似被精神控制的政要进行秘密监控。
同意在难民安置点使用非致命性镇静剂以控制骚乱……
每一份授权文件背后，都可能意味着伤害，意味着背叛美国队长“不伤害无辜”的原则。
但根据史蒂夫·罗杰斯本人的记忆和经验，这些又是“必要之恶”，是在更大灾难发生前，所能做出的“最优选择”。
S-4感觉自己的道德坐标在崩解。
他复制了史蒂夫·罗杰斯的信念和原则，但当他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
面对那些没有完美答案、只有糟糕和更糟糕选项的现实选择题时，
那些信念和原则变成了沉重的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是在扮演美国队长。
他是在用美国队长的灵魂，走过一片又一片的雷区。
每一步都可能炸得粉身碎骨，而他还必须走下去，因为身后有无数人在看着，在等着。
他试着联系格拉维克。
「首领，目标的道德框架与任务需求存在根本性冲突。继续扮演会导致……认知失调。
请求调整任务目标，或允许采取更……灵活的立场。」
格拉维克的回复又快又冷。
「S-4，美国队长的‘道德’是他影响力的一部分。维持它。
至于冲突……那是你需要消化的问题。记住，你是士兵。服从命令。」
通话结束。
S-4独自坐在指挥中心里，巨大的弧形屏幕墙上，无数个监控窗口闪烁着世界各地的危机信号。
红点代表超常事件，黄点代表潜在威胁，绿点代表已控制区域。
红点和黄点密密麻麻，绿点寥若晨星。
他忽然想起复制记忆时看到的，七十年前，那个瘦弱的布鲁克林小子躺在实验台上，对厄斯金博士说的话：
「我不想杀任何人。我只是讨厌霸凌。」
而现在，他坐在这个指挥中心里，每天签下的字，可能间接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
这算是……霸凌吗？
还是说，这就是“保护”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冷。
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无法驱散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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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大楼，战略规划室，第六十八小时。
假罗德上校——R-11——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缩写、代号、条款和争吵声灌成了浆糊。
过去六十八小时，他参加了九场正式会议，十七场非正式磋商，接了四十三个电话，回复了二百多封邮件。
内容从“下一代单兵外骨骼的电池供应商该选A公司还是B公司（两家公司背后分别站着两位参议员）”，
到“海外基地部署复仇者级别支援力量的道德与法律框架第N版修订”，
再到“如何向国会解释上个月在打击恐怖分子时‘误伤’的那栋价值八千万的古迹建筑”。
他成了夹心饼干。
军方想要更多的控制权、更先进的装备、更自由的行动权限。
复仇者联盟（通过希尔和金弥的暗中引导）则不断强调自主性、必要性审查和避免军事化。
国会的老爷们只想削减预算、撇清责任、以及在下一次选举前拿到漂亮的“国家安全成绩单”。
R-11必须在这三方之间周旋，平衡，妥协，撒谎，拍桌子，又坐下来继续谈。
他复制了罗德的记忆，知道罗德是个优秀的军人，忠诚的朋友，可靠的战友。
但罗德记忆里没有教他，如何在保持忠诚的同时，对将军说“不”；
如何在维护友谊的同时，告诉托尼“军方对装甲的后门程序很感兴趣”；
如何在遵守法律的同时，向国会隐瞒一次“必要的、但不太合规”的跨境行动。
他试过向格拉维克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