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了十七起国际纠纷,否决了八个明显是各国用来刺探技术的情报申请,
还不得不签署了三份“在特定情况下可对超人类目标使用致命武力”的灰色授权书——每签一份,他都能感觉到自己模仿的这颗人类心脏在抽搐。
他复制了尼克·弗瑞的记忆。
他知道尼克是个强硬、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特工之王。
但他从那些记忆碎片里感受不到这种……无底洞般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记忆是平面的,而现实是立体的,充满了数字、条款、争吵、推诿、和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尼克·弗瑞总是独眼通红,为什么他说话总是带着火药味,为什么他看所有人的眼神都像在看潜在的叛徒。
因为坐在这张椅子上,你脚下不是地板,是悬崖。
手里拿的不是笔,是燃烧的导火索。
耳边听的不是汇报,是整个世界走向崩溃的倒计时。
N-7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那是尼克·弗瑞绝不会有的小动作。
他闭上眼睛,试图连接货轮上的通讯。
「首领,我是N-7。请求……轮换。或者支援。这份工作……负荷超出预期。」
几秒后,格拉维克冰冷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负荷?N-7,你复制了尼克·弗瑞,你是超级斯克鲁尔人中的精英。
连一个落后种族的官僚机构都应付不了?继续你的任务。掌控神盾局是计划的关键。」
「可是资金缺口、国际压力、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
「那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格拉维克打断他,
「记住,你是尼克·弗瑞。解决麻烦,就是你的工作。不要再为这种小事打扰我。」
通讯切断。
N-7放下手,独眼空洞地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赤字。
他忽然想起复制记忆时,在尼克意识深处一个被层层封锁的角落里,看到的一句潦草的手写笔记,像是醉酒后写下的:
「有时候我真希望齐塔瑞人赢了,至少那样问题会简单点。」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好像懂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办公桌上,象征着神盾局局长权威的金属铭牌,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倒映出一张疲惫、麻木、濒临崩溃的绿色脸庞——虽然此刻看起来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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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第七十一小时。
假托尼·斯塔克——超级斯克鲁尔人T-9——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他的斯克鲁尔大脑结构正在模拟托尼·斯塔克那被称为“被知识诅咒”的超级思维模式,同时处理超过二十个并行进程:
马克四十三号装甲的腿部液压系统在模拟测试中出现了0.03秒的延迟反馈,需要重新校准十七个传感器的数据链路。
斯塔克工业新能源部门提交的“海岛型微型聚变反应堆”第三版设计图,
在耐压壳材料选择上存在争议,需要他在三种新型合金中做出决定,
每种合金背后都牵扯到不同的供应商、专利和至少五个亿的前期投入。
佩珀·波茨发来了第二十三封邮件,主题从“慈善晚宴你到底穿什么”升级为“如果你再放我鸽子我就把你那些绝版汽车模型全捐给小学科学馆”。
复仇者联盟内部通讯频道里,娜塔莎和克林特正在为下一次联合训练是用“城市巷战模式”还是“山地救援模式”吵了四十多条消息。
贾维斯(基础AI模式)用平静的电子音汇报:
「先生,检测到实验室东南角第三号工作台的咖啡机内部电路老化,有短路风险,建议更换。
另外,您已连续工作六十八小时,系统检测到您的生理指标出现十七项异常,强烈建议休息。」
T-9想休息。
他可太想休息了。
但他不能。
因为托尼·斯塔克的记忆告诉他:
休息意味着进度落后,意味着潜在风险,意味着可能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疏忽,
导致装甲在战斗中失灵,或者反应堆爆炸,或者佩珀真的会把他的汽车模型捐掉。
更让他崩溃的是“灵感”。
就在十分钟前,他盯着马克四十三号装甲的肩部推进器设计图,
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蹦出了一个全新的、更高效的能量喷射阵列构想。
这个构想像野火一样在他思维中蔓延,瞬间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