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后退,背脊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痛苦地蜷缩下身躯,仿佛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手枪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够了……」史蒂夫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你到底……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巴基?」
贪婪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腰,捡起那把手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在吧台上。
他走到史蒂夫面前,蹲下身,平视着蜷缩在墙角的美国队长。
那眼神,不再充满戏谑,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剖析般的审视。
「史蒂夫,你没有开枪。不是你不想,是你不敢。」贪婪缓缓说道,
「你在害怕。你害怕的不是杀死我,你害怕的是,一旦你在此刻,以此种理由扣下扳机,你就亲手摧毁了你保护巴基的全部道德基石。
你给了托尼一个无可辩驳的先例——看啊,美国队长也会为了救朋友,杀死一个‘身不由己’的敌人。那么,我为什么不行?」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锐利。
「巴基是你的朋友,承载着你的过去。那么金弥——或者说,怠惰——难道就不是吗?
你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将我们割裂开来,对一个喊打喊杀,对另一个却心存怜悯?
你在意的,真的是你和巴基之间那份独一无二的战友情谊吗?还是说……」
贪婪伸出手指,虚虚地点在史蒂夫的心口。
「你在意的,是巴基所代表的东西——那个承载了你全部过往回忆、勋章、荣誉,以及……最终意义的,属于你的战争年代?
那个你真正熟悉、真正属于、也真正能够理解的年代。
巴基是那个年代活生生的遗物,是你与过去唯一的、最坚固的纽带。
保护他,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保护你自己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贪婪站起身。
「所以你无法开枪。因为开枪,就意味着你承认了‘为了守护珍贵之物,可以牺牲另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存在’这条逻辑。
而这条逻辑,会像一把钥匙,打开托尼心中仇恨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