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

    「像……有群蜜蜂在脑子里开派对……」史蒂芬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那就让它们安静。」古一说，「用你的意志，告诉它们：‘现在是我说了算’。」

    史蒂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不再抵抗那种拉扯感，反而主动沉进去。

    像潜水员跳进深海，直面水下的怪物。

    他“看”到了。

    不是实体，是概念——无数光点，每个光点代表一个高等存在。

    有的温和，有的狂躁，有的冷漠得像块石头。

    它们通过魔法契约的通道，把能量灌注给他，同时也在观察、试探、甚至……品尝他的意识。

    「滚出去。」他在意识里说。

    光点们骚动起来。

    「我说——」他聚集起所有意志，像外科医生握住手术刀那样精准而有力，「——滚！」

    光点退了。

    不是全部，但大部分。

    拉扯感减轻了。

    他睁开眼睛。

    光剑稳定下来，金光更纯粹，更凝实。

    「很好。」古一点头，「现在，用它做点什么。」

    史蒂芬看向训练场另一头的木桩。

    他心意一动，光剑飞出，在空中划过弧线，将木桩拦腰斩断。

    切口光滑得像激光切割。

    「精准度不错。」莫度评价，「但消耗太大。刚才那一下，够普通法师用十次基础护盾了。」

    「效率可以练。」史蒂芬散去光剑，喘着气，「但威力……够用就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然后伸出右手，按在左腕上。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渗进皮肤。

    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是用魔法视觉——自己手腕里那些断裂的神经、破碎的骨骼、萎缩的肌肉。

    它们在金光的温养下，开始蠕动、生长、连接。

    很慢，但确实在生长。

    「治愈魔法是最难掌握的。」古一说，

    「因为你要在修复物质的同时，维持能量结构的稳定。稍有不慎，可能长出一只手，也可能长出一团肉瘤。」

    「我是外科医生。」史蒂芬说，「我知道人体结构。而且……」他顿了顿，「我付了学费，总得学点有用的。」

    十分钟后，他松开手。

    左手手腕的颤抖减轻了。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他能握拳了。

    「再有一个月，应该能恢复到八成。」他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别高兴太早。」古一说，「你的债主们在看着。你每用一次治愈魔法，祂们就多记住你一分。将来讨债的时候，利息可不会少。」

    「那就让祂们来讨。」史蒂芬笑了，那种属于史蒂芬·斯特兰奇的、带着傲慢和自信的笑，「反正我欠的债多了，不差这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