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看着地上那摊刺眼的红色,脑子里开始回放刚才的一切。
那道黄光。
如果他看到黄光就立刻过去,而不是在时代广场耍帅……
弗兰克说他要去码头区。
如果他没有撒谎说“需要时间想想”,而是老实跟着去……
上周在巷子里听到的那些话——“弗兰克·卡斯特……受伤了……机会……趁他病……码头……埋伏……”
如果他当时仔细听了,记下了,告诉弗兰克……
如果他早到十秒,哪怕五秒……
彼得抱住头,指甲掐进头皮。
「是我的错……」
他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彼得抬起头。
金弥站在那儿,穿着咖啡色西装,没戴礼帽,脸上是他惯常的温和表情。
但他看着彼得的眼神,很深,很沉。
「金弥先生……」彼得声音在抖,「弗兰克先生他……他会不会……」
「医生在救他。」金弥走过来,在彼得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沉默。
只有手术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彼得压抑的抽泣声。
「我看到了黄光……」彼得低声说,「在布鲁克林……如果我当时就过去……」
「如果你当时就过去,也许能阻止货车撞他那一下。」
金弥说,「但埋伏的人不会少,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吗?」
「我可以试试!」
「试试的结果,可能是你和弗兰克一起躺进去。」
金弥看向手术室的门,「彼得,你知道弗兰克为什么不让你去吗?」
「因为……因为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不。」金弥摇头,
「因为他受伤了,行动受影响。他知道今晚可能是陷阱,所以不想带你去冒险。
他宁愿自己涉险,也不想让你这个‘还没想清楚’的新人,因为他而送命。」
彼得愣住。
「可是……可是如果我去了,我能帮他!我能——」
「你能什么?」金弥打断他,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针,
「你能提前发现埋伏?你能在二十个枪手的包围下保护一个伤员?你能在货车撞过来时推开他,同时不被撞死?」
彼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能。」金弥说,「至少现在不能。因为你还没学会最重要的东西——责任。」
他看着彼得,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罕见的严肃。
「彼得,你有超能力。你能爬墙,力气大,反应快,能射蛛丝。
这些能力很酷,能让你在时代广场耍帅,能让你被人崇拜,能让你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他顿了顿。
「但能力不是玩具。不是用来炫耀的。能力是……责任。
你有了别人没有的力量,就要承担别人承担不了的责任。
对家人,对朋友,对这座城市,对你救下的每一个人,也对你没救下的每一个人。」
彼得低下头,眼泪掉在血污的手上。
「弗兰克教你怎么战斗,怎么生存。但他最想教你的,其实是这个——
用你的能力,做正确的事。哪怕没人看见,哪怕没人喝彩,哪怕……代价很大。」
金弥伸手,轻轻拍了拍彼得的肩。
「也许这句话不该由我来说,但看现在的样子,也就只有我能代劳了。」
他看着彼得,一字一句地说:
「彼得,你要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金弥离开了,走廊里安静下来。
彼得坐在长椅上,肩膀在抖。
他想起弗兰克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那辆货车撞上去的瞬间,想起自己射出蛛丝时心里那点可笑的沾沾自喜。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这一次,他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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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凌晨三点。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彼得抬起头。
医务官从手术室旁边的门走出来,摘掉口罩,脸上是疲惫但放松的表情。
「他怎么样了?!」彼得跳起来冲过去。
「命保住了。」医务官说,
「三根肋骨骨折,左臂伤口二次撕裂,失血超过1500毫升。还有……」她顿了顿,
「胸口和腹部有